有年寒冬,容硯拿走了他的大氅,掛在院子的桑葚樹上,他無法拿下來,十歲的他又怒又恨,可惜打不過容硯,一人就這麼單薄了身子跑到河邊,尋人的家丁及時將他找回,然而也還是大病了一場,險些丟了小命。
那事以後容硯被容老爺狠狠的揍了一頓,對他才稍微收斂了態度。
學子失蹤一事,容懷清所掌握的比他說的多得多,他不喜毫無保留,即使對宋錦城,他也留了三分話。
重陽宴當晚,獨自回學舍時,兩名學子竟離開了熱鬧的宴席,攜手往後山方向走去,奇怪的是,如今時辰不早,後山已沒了人跡,看兩人衣著應是樂部的人,這時候去後山,是要做什麼?
他不動聲色,遠遠跟隨,兩人越走越深,容懷清心疾發作,腳步也漸漸放慢,四周無人可喚,待他進入後山時,已然不見了兩人身影。
第二日破曉,他就被傳去了沉月樓,想來前晚事情蹊蹺,壓下不提,事後去接待新生的執教處提了資料,遺憾的是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然而這事成了他難解的心病,他想,如果當時能果斷喝止,說不準,便救了兩名無辜的學子。
深秋的柳條都變得老硬,折掉最後一根,容懷清也逐漸冷靜下來,心裏已經有了腹案。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枯葉,獨自去了後山。
後山的菊已經謝了,楓林一片火紅,重陽節過,後山在深秋這季節很少有人往,大概都不喜這蕭瑟得肅殺的氣氛。
容懷清把後山都細細走了一遍,實際上他不抱希望,因為在出事的第二天,他就已經在後山摸索了整日。
過去數天,即使當時遺留了什麼,也該沒了痕跡吧?
步伐緩緩,容懷清又將所有的對話都嚼了一遍,風簌簌,突的覺得背後一涼。
“蘇真?”
“看什麼,大老遠就叫你,跟失了魂一樣胡亂跑,我以為你傻了呢。”
容懷清莞爾一笑,斂了心思,語氣溫和,“抱歉,失態了。”
“你在找什麼?”
“秋天的果子。”
蘇真四處張望,沒發現這後山什麼時候有了果子這回事。
“好吃嗎?”
“應該好吃。”容懷清回答,率先往回走,他不喜歡蘇真在這蕭瑟的地方,他感到心慌。
蘇真跟了上來,嘴巴嘰嘰喳喳,開始念叨上次允諾給她的吃食,問他這幾日為何都不見人影,害她好找。枯葉又厚又實,遮住了斷掉的枯枝,不好好走路的蘇真被絆了一下,立馬就撲倒在地了。
容懷清驚了一下,彎腰扶她一把,蘇真小脾氣上腦,伸腳把樹枝踢出老遠,“討厭!”
一塊破碎的布料被風一吹,掀了出來。
“嗯?”容懷清一眼認出那是政部學子衣物該有的圖案,滿是泥土,汙穢不堪。
“一塊破布,怎麼了?”
“沒事……”
他環視四周,拉著蘇真出了後山,手心冰涼的感覺,隔著衣物都能冷到她心裏去,踏入分院的那一刻,容懷清倒下了,蘇真嚇得不輕,急忙喚來同修,把藥給他喂下。
半心之症,是無法承受劇烈的情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