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細膩的容懷清在文相那裏問不出什麼線索,進展一時陷入困境,眨眼過去七八日,月莊裏平平靜靜,絲毫沒有什麼異樣,當日的政史上完,他留下給政相整理書籍。公孫傲似乎心情有異,不像平時般愛說笑了,心不在焉的接過容懷清的書卷就往學堂外走。
“政相,您的鎮紙。”
“謝謝。”
看他猛然回神,容懷清關切道:“政相,您有煩心事掛懷?”
“無妨,隻是最近身子稍有不爽,過陣子便好。”
容懷清不置可否,自從關閉月莊外招之後,政相對學子失蹤案似乎抱持了消極態度,這和之前判若兩人,他斟酌了措辭,看周圍無人,方輕輕開口,“政相為月莊鞠躬盡瘁十數年,要多保重自己才是。”
“哈……這重擔,以後就要由你來接替了。”
“學生不敢。”
“你身子怎樣了?”
兩人一前一後踱出了學堂,容懷清稍後兩步,恭敬回道:“謝謝政相關心,學生還好。”
“你打小身子弱,第一次來月莊時,你父親便有交代,學識不好不打緊,要愛惜自己。”
“是。”
“所以文部的課,你可放放,別總是熬著身子做。”
“學生明白。”
容懷清應著,微頓,才接道:“學生有些疑惑,政相能給學生一些指點嗎?”
公孫傲麵色不動,點頭應允。
“學子失蹤的事,在過去,月莊是否有過類似?”
公孫傲微一側目,似乎有些意外,不自覺頓了腳步,問道:“哦?何出此言?”
“學生在想,學子失蹤,大概有幾種可能,或者是學生得罪了什麼人,或者威脅了某一個人的利益,或者是,有人需要運用學子的力量。但是,月莊向來講究民主,且新進的學子,能有什麼左右任何事的能力呢?若一個人有仇家,尚說得過去,可七十九人都有仇家,不太說的過去,不得已,學生隻能鬥膽猜測,月莊是否有過前例,前車之鑒,學生也好有點眉目。”
公孫傲抬手捏了捏眉宇,神色疲憊,“月莊已拒收學子,事情應該會有所回轉。”
言下之意,公孫傲並不想多提一字。
“如此,月莊大概會多了一樁懸案。”
這話令公孫傲抬起了雙目,微眯的雙眸審視著容懷清,語氣冷淡,“如樂相所說,不能再有學子枉送性命了。”
容懷清識趣,不再談論,政相的態度,顯然有了轉變,不想再深入追查,那日宣布閉莊時的交代如此一看也形同虛設,政相到底在想什麼?
容懷清心緒難安,除了樂相,政相可算是月莊最元老的人物,他對四君子與百人失蹤大案閉口不提,兩者即使毫無牽連,十五年前的四君子,定也有不曾公諸於世的過往。
這被時間掩蓋的曆史,該不該把它揭開?
容懷清一有心事,他就愛去打柳橋靜坐,把柳條一條一條折下來,編成花環,整齊的疊在河邊。
這是他從小的習慣,小時候經常被容硯作對,隻因為自己比他早了一個時辰,受他一聲哥哥,容硯心高氣傲,時不時令他難堪,容懷清從不與娘親說,隻到河邊一坐,有時候便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