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弟胡鬧一場,還請姑娘海涵。"陰麗華行了一禮。她輕輕鬆鬆一句話,竟然讓我沒辦法挑剔,我隻好一側身隻受了她半禮道"既然是誤會,那就好。玲瓏告辭。""若姑娘不嫌棄,往後能否教陰姬一些女紅?陰姬付五倍價錢,當做答謝和賠禮。"陰麗華莞爾一笑。
我微微頷首道"不敢,玲瓏不會刺繡,不過陰小姐若想學,梅莊隨時歡迎。"陰麗華頷首,正欲說話,又未開口,隻是看著我微微笑著。
"小姐,鄧公子求見。"一個丫頭走來。
鄧公子?鄧禹?
陰麗華極快的看我一眼,笑說"請。"丫頭還未走出幾步,隻見鄧禹已經昂首闊步走來,幾個丫頭好說歹說愣是攔不住他。這人還真是飛揚跋扈!他一見我神色放鬆了些。我一愣,他竟然是為我來的?
"鄧禹見過陰小姐。"鄧禹客氣地說道,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陰麗華一笑"鄧公子多禮了。“鄧禹依舊緊緊盯著我,我怎麼了?我疑惑的看他一眼,他目光一沉,麵色冷漠的移開目光,淡淡的朝陰麗華說“陰小姐若無要事找玲瓏,鄧禹還有些事要問她,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我愣住,看了一眼陰麗華,生怕她不高興。
誰知她麵色如常,溫婉一笑說“陰姬有些累了,改日和玲瓏姑娘再敘。既然鄧公子有事,那就勞煩鄧公子送玲瓏姑娘回府了。"說罷揮了揮手,丫頭走過來領路,示意我們離去。
我微微行了一禮,示意鄧禹先行,他冷哼一聲,朝陰麗華微微行禮,往外走去。我低著頭跟了出去。
"你瞪著我做什麼?"我剛走出陰府再也忍不住問道。
"二小姐!"百合衝過來,一看鄧禹在,又停住了腳步,朝鄧禹行禮“見過鄧公子。”
"我有事找你家小姐。"鄧禹冷言冷語。
百合看我一眼,看一眼鄧禹沉著臉,隻好自己坐馬車回去。看著馬車遠去,我提步往回走,問道“你怎麼認識陰麗華?還到她府裏找她?”
鄧禹跟上來沒好氣說"我哪裏是去找她!沒事你去陰府做什麼?"我忍俊不禁,看他一眼道"我為什麼不能去?那你找我何事?""你!我看你和花無言走得近,他竟然讓你跟著陰就進了陰府?真是混帳!"鄧禹氣罵道。
我看他是真動氣了,無奈的說道"是我自己去的,你罵無言做什麼?那陰就有意為難我們,牡丹他們自然不敢得罪他,我可不怕。你既然是為了我來的,那多謝了。""收著你的謝!陰就是什麼人?我看你和花無言都是糊塗人!"鄧禹消了些氣,但依舊不高興。
"我還當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我朝他眨了眨眼睛,笑說。
鄧禹指著我氣結道“你!”歎口氣道"罷了,你沒事便好。"“還是多謝你。”
鄧禹愣了愣看著我。
“你不是去遊曆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岔開話題,想讓他不要再糾纏這件事。
果然,鄧禹聞言,神色緩和不少,恢複往日的麵貌,斜看我一眼說“這麼快?對我來說已經很久了。近來你做了些什麼?”
我聳聳肩說“沒什麼大事,我準備接管無言名下的絲綢坊,但還有一段時間,正在熟悉。”
鄧禹有些不解之色問“你要做坊主?花無言手底下人手這麼多,還找你幫忙?”
“是我想去幫忙。”我看他一眼,不再說話。
才走到花府不遠處,牡丹正站在門外,一見我忙的跑過來道"二小姐,你可回來了!快隨我去見大公子。"看了一眼鄧禹,忙要行禮,鄧禹一揮手說“不必了。”
"他怎麼了?"我問。
"大公子聽說你去了陰府,大怒,這會兒百合她們都在屋裏呢。"牡丹一臉擔憂。她很少如此驚惶失措,看樣子我是闖禍了。
鄧禹輕笑,說道"這會兒他倒知道急了。你去罷,若怕的話,求我,我便隨你去。"我瞪著他道"我會怕?"說罷直直跑進花府。
一進後院,百合野菊等六人跪滿一地,我嚇了一跳,快步走進去。無言負手站在院子中央,竹影窸窸窣窣映在他潔白的長衫上,襯的他幾分飄然。
"大公子,二小姐回來了。"牡丹說著也跪在了地上。
無言沒有回答。
"你讓她們起來罷,是我堅持要去的,與她們無關。"我忙開口求情。
無言回頭盯著我,我心一驚,後退幾步。
牡丹開口道"請大公子責罰。二小姐不清楚始末,是牡丹的錯。""牡丹,你有什麼錯了?"我不甘心地說。又看著無言說"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是我不也回來了嗎?陰就擺明就是有意刁難,我不許他欺負花府!何況他能如何?"無言怒視著我,但麵色依舊平靜如水。
"無言,我."我還未說完,他抬手一揮,牡丹一個騰空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
"謝大公子。"牡丹捂著胸口。
"你!牡丹她們有什麼錯?"我大怒吼道。
他一言不發。
“你溫文爾雅,一心為百姓,我還以為你心地善良,沒想到你也是心狠手辣!黑白不分!牡丹一心照顧你,你怎麼能如此?”我怒氣衝衝朝無言說。
無言走到我麵前,一直看著我,眼中似乎有什麼在翻滾,但半晌後又平靜如初。他一言不發轉身走進屋裏,牡丹起身跟了進去。
胸口如堵了千斤巨石喘不上氣,百合等人起身站在我身邊,我靜靜站著不動。
看著那屋內一片光亮,他生氣了。我竟然那樣說他!我明知道他是為我擔心,他不是那樣的人,但卻口不擇言。微風習習,那竹影又窸窸窣窣印在我身上,手上。零星的光亮,如同這零星的竹影,又如同我心裏零星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