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修文偃武——宋太祖趙匡胤(2)(3 / 3)

梁園歌舞足風流,美酒如刀解斷愁。

憶得承平多樂事,夜深燈火上樊樓。

南宋詩人劉子在《汴京紀事》(二十首之一)一詩中,回憶了當年東京的一派盛況。瓊樓,華燈,玉液,美女,眼前的一切,叫人如何能與“戰亂”這兩個字眼連在一起呢?

各地趕來救援東京的宋軍被遣返,抗戰主將李綱也被排擠出京,一個不設防的城市日夜沉浸在燕歌鶯舞之中,但沒想到貪得無厭的金太宗不久再次派軍南犯,兵臨城下。猝不及防的宋欽宗異想天開,妄圖以妖術破敵,最後妖道在原形畢露後竟擅開城門逃之夭夭,使金軍毫不費力地進入京城,東京就這樣失守了。宋欽宗應召帶著幾名大臣趕到金營,恬不知恥地向金軍統帥跪地稱臣,遞上降表,除不惜搖尾乞憐外,還居然為虎作倀,派出官員協助金軍在府庫和百姓家中大肆搜刮金銀財寶。

醜態百出,無恥之尤,一切表現都是為了保住一個帝位!

次年,宋欽宗靖康二年(1127年)春,宋欽宗被金軍傳喚赴金宮後,就為他們所扣壓。幾天後,宋徽宗亦被押送到金,同時被擄掠至金作奴隸的北宋朝廷中的後妃、王親、臣僚、宮匠等共三千人之多。北宋王朝傾於一旦,本來也是曆史的必然,而且這一天實在來得太晚了。

然而一個曆史上的大朝竟以這種史無前例的奇恥大辱而告終,卻也許又是人們所始料不及的。

東京失陷,徽、欽二帝被擄,名滿京師的名妓李師師也流落到了南方。李師師是一個特殊的形象,當年她的美貌曾經令宋徽宗銷魂奪魄,她的歌喉也同樣是一曲動帝王,然而在夢華銷盡之後,一切都不複存在了。徽、欽二帝向北走了,一個個沉重的腳印,記敘了宋朝的屈辱;李師師向南走了,一滴滴傷心的淚水,書寫著中國的不幸:

輦轂繁華事可傷,師師垂老過湖湘。

縷衣檀板無顏色,一曲當時動帝王。

(劉子《汴京紀事》二十首之三)“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民族英雄嶽飛的《滿江紅》詞,表達了“怒發衝冠”的複仇心情,表示了“壯懷激烈”的雪恥意誌。但是,繼位的南宋皇帝不僅毫無收複失地、洗刷靖康之恥的意願,而且為了斷絕徽宗、欽宗回歸故土的念頭,甚至有意地破壞抗戰,冤殺主將。在南宋先後的九個皇帝中,除了最後三個流亡朝廷中的短命皇帝已是好死不如賴活著外,其餘六個皇帝無一不是及時行樂,行若狗彘。盡管在趙宋王朝三百年中,前赴後繼地湧現出許多名垂青史的忠臣良將,但是在這種皇帝的統治下,再多一些英雄豪傑也無非是多一些苟延殘喘的時日。

生前一群喪權辱國的趙家昏君,死後卻精心地選擇和安排了一片風水寶地,作為家族的長眠之地。也正是自宋朝始,出現了這種集中陵區的建設,成為中國陵園建築史上的一個創新和突破。北宋陵墓群,俗稱宋陵,位於河南省鞏義市境內,這是一座規模宏大的陵區,南北長十五公裏,東西寬十公裏,占地約三十平方公裏。在北宋九帝中,除被擄至金國的徽、欽二帝死於五國城(吉林扶餘)外,其餘七帝死後均葬於此,加上趙匡胤父母的合葬陵,合稱“七帝八陵”。此外北宋的後妃皇帝、大臣名將,死後也多歸葬於此,墓塚多達數百座。

與巍巍宋陵遙相呼應的另一處趙宋王朝的象征,就是開封城內雄偉壯觀的龍亭。龍亭曾為後梁、後晉、後漢和後周的宮室故址,北宋在此建大內皇宮,金末再成皇宮禁苑,直至明代仍是明太祖五子朱棣的周王府。後因黃河泛濫而成廢墟,清雍正年間在廢墟的煤山舊址上重建“萬壽宮”,宮內安放皇帝排位,文武百官定期來此朝拜,萬壽宮後來改稱為“龍亭”。

龍亭高聳碧雲隈,趁曉登臨眼界開。

紫氣東隨函穀至,黃河西抱太行來。

夕陽石馬秋風冷,故國銅駝暮雨哀。

遙望宋宮煙水際,當年禾黍亦成灰。

當清人陳簡在北宋滅亡六百多年後來到開封時,看到在破敗的宋陵廢墟間,唯有石馬依然佇立於秋風之中,而亡國的衰微景象,在暮雨中更使人增添了不盡哀思。觸景生情,詩人寫下了這一篇懷古之作《龍亭懷古》。

馬蹄得得,夕陽秋風冷,寫不完民族的傷心史;駝鈴悠悠,故國銅駝哀,訴不盡國人的心頭恨。

三百年的趙宋王朝,在中國曆史上應該如何定位呢?宋太祖趙匡胤及其謀臣趙普,究竟算作什麼樣的曆史人物呢?

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