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似乎是十分平靜的,可是逍遙穀內心下忐忑不安的人數不勝數。
“花間一壺酒相向,師姐可否再與我暢飲一杯?”
在離別前,穆嫣然見到了那個笑容如沐春風的男子,男子溫柔的笑一直在她的眼前晃。
穆嫣然心中暗想,如果這個笑容溫柔生性善良的男子現在臉色沒有這麼憔悴的話那就更好了。
直到她下意識的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看到男子溫柔的笑容下掩飾的疲勞和滄桑,這時,她才曉得,原來她和月一本質上從來都是一樣的。
從未想過要去爭搶什麼,從未想過要去傷害什麼人,更未想過要去承擔起這份無與倫比的重任。
其實,她從來都不想當什麼逍遙宗宗主,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也是旁人強加與她肩的,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按部就班的去走別人規定好的路線。
如今,就算是淪落為了一枚棄子,她也是歡喜的。
至少——從今往後,她可以堅定的邁出每一步。
不多時,一杯酒盡,穆嫣然輕輕的笑了笑看向月一的眼眸再也沒了任何芥蒂,反而多了幾分憐憫。
她如此,月一也是如此。
此時,她二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她淪為棄子可以去走自己想走的路,而被選定的月一,卻隻能按部就班的去走那些人規定好的路。
“不管前路幾何,還請師弟堅定的走下去吧,不管是為了自己也好,為了茯苓也罷,也為了讓你心尖上的那人不再為你擔憂......堅強起來吧。”
穆嫣然眼眸中的溫柔刺進了月一的眼,他啞口無聲,神情恍若了許久才嘶啞著嗓子問出聲,“她也會擔憂我?”
“當然,她啊——總是很在意身邊的每一個朋友。不管是易君笑也好蔚風顏也罷,她都能舍身相救,更何況你。”
風帶起額前碎發,穆嫣然的笑恍若溫柔的女神在暮光中從天而降。
“還走不走了?”
蔚風顏咋咋呼呼的走來,看向月一的眼神也十分不善。
沒有理會她的無禮,月一隻是神情恍惚的看向隨後走來的那人,再看到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驚訝時,他條件發射的對著她笑,他看到她點頭相笑,隨後又若無其事的走到了穆嫣然的身邊低聲說了什麼。
原來我們之間還剩下的,隻有點頭一笑。
一陣恍惚之後,月一笑的更加謙和更加溫和,在暮光的照射下,逍遙穀花草植物相襯出一片綠色的海洋,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終於讓他明白了自己前路在何方。
追不上就是追不上了,她走的太快,且那條路上充滿了荊棘血腥。
穆嫣然可以為了追逐毅然選擇毒修,可以將不喜殺戮爭奪的自己鍛煉的無比堅強,可以將一切苦難離楚變得簡單起來。所以,她可以追逐,而他不行。因為,他做不到啊。
“看你走的這麼堅定,看來我先前的擔憂都是沒必要的咯。”
一邊將手枕在腦後一邊直視著前行的二人,蔚風顏此刻正在倒行,可是速度卻一點兒也不比旁人慢,就跟腦袋後麵也長了眼睛似的。
“風顏以為我會頹廢嗎?”
穆嫣然輕笑出聲,眼底的情感卻是真摯的。
蔚風顏那麼生氣,自然也是代表著,她已經開始接納她,並且已經真正的當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