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死的生活!”沈煜嘟囔著,然後艱難咽下最後一口硬的可以崩碎牙齒的壓縮餅幹。
離開屬於自己的破爛小屋向城裏走去,到了通往城裏的主道上,就會看到,很多衣衫破爛的老年、壯年、青年、少年慢慢的彙成了一條屬於流浪者的隊伍,在城裏居住的人們每到這個時刻,都會緊閉著自己的家門,就連家裏的一條狗都不會放出去,誰知道會不會在這群流浪者身上沾染上該死的寄生蟲。
這就是沈煜的生活,低廉到連城裏人的一條狗都趕不上,每天都要來城裏的救助部門領取屬於當天的口糧,就是一小塊的壓縮餅幹,這是政府通過計算,保證你最低的熱量供給,換句更直白更讓人理解的話說,就是讓你餓不死。
流浪者,就是這群人的統稱,如果按照階級劃分,他們比乞丐還要低一級。
他們不允許乞討,隻能領取份額內的救濟糧生活。所有的流浪者們都在用一種方式與聯邦政府進行著抗爭,活著,努力的活著。
正是應了那句聯邦的諺語—“流浪者會比聯邦的生命更長久。”據說這是聯邦第三任總統醉酒後戲言。當年他在競選總統的口號是“我的目標是讓聯邦沒有流浪者”。不能否定這位總統先生所有措施,他鼓勵擁有城市身份的民眾收養流浪者兒童。並特批,給予這些被收養的流浪兒童種植能量的機會,這一舉措拯救了許許多多的流浪兒童。但用另一句聯邦諺語—“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他的道理”。這杯水車薪的舉措解決不了萬萬流浪者,當偉大的總統先生後續的一係列舉措都無法達到預期的目標時,這位有著遠大理想的總統先生在下台之前的最後一項總統令是製造屬於流浪者的救濟糧,給予流浪者每天領取。
所有的流浪者都喜歡戲言,這是屬於我們的總統。
城裏的民眾有自己的信仰所,裏麵供奉著一個整天一半臉哭一半臉笑的男人,據說是這位喜怒無常的大叔開創了這個世界,然後還順帶著跟伺候自己的小保姆發生了點關係,就出現了人類。後半句是流浪者圈子內流傳的,這些無力直麵抗爭的流浪者們,不會放過任何一種抗爭的方法。
每一位城裏人在飯桌前都會祈禱,感謝那位喜怒無常的神賜予他們安康的生活。而每一位流浪者也會有飯前的祈禱,就是沈煜的那句—“這該死的生活”。
沈煜是一個叫沈默的流浪漢在城外的郊區撿到的,據說當時沈煜身上包裹的棉被是那樣的柔軟細膩,而且嬰兒的脖子上還佩戴者一塊美麗的石頭,上麵有一個沈默不認識的字。
沈默在撿到孩子後,知道如果這個不屬於自己這個群體的孩子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生活,等待著他的將是無止境的黑暗,直到死去。所以他不止一次的借著每天能夠進城領取食物的機會,向發放食物的救濟署老爺申請幫助,請求為這位孩子尋找到他的父母。可是救濟署的人每次連眼皮都不抬的拒絕了他的請求。
流浪者們都知道這些救濟署在第一線上為自己這些流浪者發放食物的人才是最為憎恨流浪者的一群人。他們認為與流浪者多一點點的交集,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兩年前,沈默在郊外進行采摘時,因為一顆2階的材料,結果被人給殺害了。沈煜當時就在跟前,少年衝上去想和那個人拚命,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碰到,隻得到了一個蔑視而玩味的眼神,沈煜將那張臉清楚的印在了腦子裏,特別是那雙紅色的眼睛。
流浪者也有一些信息的渠道,所以有人告訴他擁有紅色眼睛的人,很可能就是所謂的植修。
從那以後,原本活潑開朗的少年就變成了這個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樣子。
清晨,是流浪者們最富有希望的時光,大多數流浪者都會在這個時候,向附近的森林前進。
流浪者不得從事任何商業交往,所以除了領取救濟糧,唯一的出路就是奴役,但是聯邦卻不承認這種奴役就是萬惡奴隸製。任何醜惡都需要光鮮的遮掩,所以他們管這個叫救濟收留,隻是確認了收留關係後,就要失去所有的自由。除了奴役,有一份被聯邦默認的交流方式,采摘。由流浪者在山區野外采摘到材料,然後由黑市人員進行收購。根據材料價值,用救濟糧、普糧交換,如果能夠采摘到稀缺材料。黑市甚至可以提供給予進入城市生活的機會,這對於流浪者的吸引是致命的。雖然聯邦的山林野外是非常危險的存在,每一個山林野外都存在非常凶猛的異獸。但並不能阻擋流浪者們對生命中最大希望的追求,每天都有無數流浪者死於異獸的攻擊,哪怕是最低等的光彈蛇,都能輕易奪走流浪者廉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