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3)

魏臨風輕輕擦了擦嘴角的一絲涎液,俊偉的麵容輕輕一舒,卻是不在意地笑了起來。

“他們什麼也不敢想。”

“如此嗎?尊主果然霸道,竟使人無敢有異議。隻是……”問月孤刃仰首一笑,再盯住魏臨風之時,雙目中的嘲諷已化作一絲狠毒的意味,“別人不敢對尊主您的所作所為有所異議,可是我問月族人卻天生傲骨,無法盡如他人之意!”

一語說完,問月孤刃竟揮掌拍向了看似並無防備的魏臨風。

然而一個被軟禁多年、身患痼疾的人全力施為,也遠不是享譽江湖多年的北武林霸主刀皇的對手。

魏臨風身形一側,抬手封住了問月孤刃來勢洶洶的掌勢,下一刻已將對方的要穴全然點住。

問月孤刃要穴被製,渾身一軟便癱在了床上,無法再多做動彈。

他因為強行提氣,不消片刻就變得麵如死灰,嘴角也溢出了一縷暗紅的血絲。

“魏臨風,今日之事,有死而已!你切莫妄想我會對你產生絲毫感情,問月一族之人自敗於敵人手下之日起便已隻剩死誌,隻是你辱我過甚,不能親手將你殺死,實是我一生之憾!”

三年過去了,問月孤刃心中對魏臨風的恨意有增無減,對方不僅在武學上嚴重挫傷了他身為南武林刀宗世家弟子的尊嚴,而刀皇強行將他納為**之舉更是令向來孤高的他生不如死。

這三年來,他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等的就是一個可以反擊魏臨風、一舉泄恨的機會。

剛剛躲過一次危機的魏臨風並沒有顯得驚慌抑或是憤怒,他似乎對問月孤刃的舉動了然於心。

冷風從窗外呼嘯而入,吹亂了魏臨風梳得整齊的鬢發,隻見氣度昂然、威儀出眾的刀皇麵露淡淡的苦澀,以及一抹無法釋懷的微笑。

“這三年來,我自問對你溫柔體貼,也確實想過終有一日能感動你……然而,是我錯了嗎?”

魏臨風上前扶起虛癱在床上的問月孤刃,用指腹輕輕地替他擦去了唇角的血絲,俯身吻了吻對方冰冷的唇瓣。而此時,問月孤刃仍是漠然地閉上了眼,一字不發。

突然,被魏臨風抱在懷中的問月孤刃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他滿目憤恨地瞪著仍對自己無比溫柔的魏臨風,一口血從口中噴出,直濺到對方臉上。

魏臨風猛然一驚,急忙把住問月孤刃的手腕細細探查,卻發現對方的脈象虛弱異常,隨時都會斷掉一般。魏臨風察覺異象,沉穩的臉上也多出了少見的怒容,他怒道:“你竟自斷心脈?!”

問月孤刃方才以殘存的最後餘力一舉衝破了魏臨風手下留情、並未使出幾分力點住的穴道,此時的他要再想傷魏臨風已是不可能,但是這殘餘的真氣要震斷自己的心脈卻並非難事。

“不能殺你……此生有悔……”問月孤刃慘笑了一聲,聲音漸弱,氣息也漸無。

“問月,不!我不讓你死!我絕不讓你死!”

魏臨風不顧往日威嚴,瘋狂地抱著人大喊了起來,他一邊將真氣輸入問月孤刃體內,護住對方的心脈;一邊衝出了門,在刀皇宮陰冷空曠的回廊上狂奔尋醫而去。

刀皇之下,刀皇宮中最有權勢的人莫過於江湖人稱“毒手妙醫”的林振道副尊主,林振道協助魏臨風處理刀皇宮的大小事務,向來忠心耿耿。他既精通毒藥,又精通醫術,問月孤刃這幾年來便一直是受他照料,否則以那樣的傷勢,或許早是死了。

當魏臨風親自抱著問月孤刃衝到林振道的住處時,林振道就知道麻煩事又來了。

正睡下不久的林振道聽聞刀皇親臨,急忙披衣相迎。

一臉冷汗的魏臨風來不及多做解釋,抱了問月孤刃便交到了對方手中,隨即焦急地吩咐道:“快,快替我救救他!”

林振道看了眼臉色慘白、不斷嘔血的問月孤刃,不由也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半晌之後,額上冷汗不斷的魏臨風終於看到問月孤刃在林振道的針灸下發出了一聲呻吟。

“如何?”

魏臨風急忙問道,他緊握住問月孤刃的手不願放開,似乎自己一個鬆手,便會永遠地失去對方。

“他的心脈傷得很重,我一時也是束手無策。”林振道泄氣地歎了一聲,老練的麵上亦浮現出一抹愁容。

“難道真沒法子救他了嗎?”

“法子或是會有,隻是現在太為急迫,我一時卻也想不出來。隻不過好在有一股雄渾的真氣替他護住了微弱的心脈才沒讓他當即斷氣,想來這是尊主您出的手吧?”林振道在問月孤刃胸口又紮了一針,抬頭問道。

魏臨風麵目僵硬地點了點頭,現在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問月孤刃的生死之上,對於身外之事竟有幾分置若罔聞的感覺了。

聽見魏臨風如此回答,林振道鬆了口氣,他雖然暫時沒能找出救治問月孤刃的有效方法,但是對方的命總算可以暫時保住了,有魏臨風那純正雄厚的真氣護住心脈,問月孤刃就是想死也難,隻不過這樣的法子對於魏臨風的損耗卻是甚多。

看見魏臨風神情專注地凝注著昏迷中的問月孤刃,林振道也隻好出聲打斷他道:“尊主,問月公子傷勢不輕,唯今之計隻有你這樣內力深厚的人不斷以自身真氣護住問月孤刃的心脈,我才能慢慢想辦法救他。”

想也不想,魏臨風隨即將手掌又抵在了問月孤刃的背心處,催動真氣湧入問月孤刃虛弱空乏的身軀之內。

整整一個月,魏臨風每日都會花一個時辰替問月孤刃輸入真氣續命。

而在魏臨風不惜損耗自己真元的全力救治下,問月孤刃不僅從昏迷中漸漸蘇醒了過來,甚至能在旁人的攙扶下走上幾步。

“尊主,問月公子現在傷勢已穩定了不少,您最近可減少一些替他輸入真氣的次數了。”

林振道看著正站在窗邊悄然窺看問月孤刃在院中散步的魏臨風,這才驚覺往日神氣充沛的刀皇已是憔悴如許,甚至連鬢角都操勞出了一絲白發。

“不必,我沒大礙,倒是林兄你要快些找出徹底治好問月的辦法才是。”

魏臨風笑著搖了搖頭,溫和的目光仍遠遠地看著那個被人攙扶著緩慢踱步的身影,雖然一度傷重垂危,但問月孤刃筆挺的背影看上去仍是那麼孤高桀驁,不改絲毫。

自己愛上這樣的人,注定是苦。

魏臨風如此深情似是讓林振道也有了幾分感動,隻是站在魏臨風身後的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輕輕歎了一聲,在對上魏臨風投向自己的憂鬱目光時,終於出聲說道:“其實辦法我於半月前已找到了……”

“噢,是嗎?你真有把握讓問月恢複健康?為何不早說?”魏臨風大喜過望。

“問月孤刃痼疾纏身,這次又遭逢此重創,若是常人早就沒命了,好在有尊主您不惜損耗功力護他周全。但他這樣的傷病之軀,若不根治病灶,終是難以長久……我遍查醫書,倒還真找到一服奇藥能治好問月公子這般虛乏至極的身體。但那服藥乃是由百毒熬製,以毒性逆轉人的奇經八脈,讓他這樣瀕死之人重獲新生,然而問月公子的身體太過虛弱,即便配了藥也不一定能安然服用……”

林振道語焉不詳,說話漸漸變得吞吞吐吐,魏臨風看出些許端倪,當下仍是沉住氣說道:“有什麼顧忌,盡管說出,這世上還沒有我魏臨風辦不到的事情。”

“這樣的藥,藥性劇烈,不能直接送服,必須由身強體健之人先行服用,然後再取血喂於患者。我私下已尋了數名藥人,很可惜他們都撐不過烈藥的毒性……使得煉藥之舉功虧一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