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殿內,夜舒黎一身月白色長袍,金絲邊的寬大袍袖裏,兩隻修長的手交叉後背著,緊緊攥著的拳頭周圍醞釀著強大的殺氣。
兩旁是體態輕盈的尖嘴仙鶴燈柱,仙鶴那靈動的眼睛裏,正熊熊地冒著火紅色的燭火。燭火照在金黃色的雕花牆麵上,映著一排排森然黑色的人影,每個人影腰間斜出的地方,都有一把長刀的影子。
小渣子按著垂著流蘇的拂塵,拂塵的細尖隨著吹進來的夜風,一下一下地掃著他微曲發顫的褲腿。他的後麵站著的是甲胄鮮明的張統領,明晃晃的腰刀想嗜血的野獸,等待著他的君王一聲號令,所向披靡。
張統領的手下有五千戰鬥力最高的金甲衛士,都是夜舒霖以前的私人衛隊,專門從事刺探,暗殺,以及皇上身邊的防衛任務,不論皇上是什麼樣的命令,都毫無異議地執行,就算現在一聲令下,要的是他們的頭顱,他們也會立刻握刀在手,毫不猶豫地抹掉自己的脖子。
此刻,森然的乾隆大殿裏,這兩千名最精銳的部隊,被夜舒黎全部調用出來,準備來一場京城大洗禮。他們將持有皇上的禦筆私令,將所有的京城妓院和碼頭車行監視起來,等待著畫中女子的出現。
其實他們之中有的是見過尤芊襲的,知道現在找的是已經過世的熙妃。可是他們不敢過問,也不會過問;皇室中的秘辛太多了,他們早就接受過這一方麵的訓練,那就是絕對的忠誠。
夜舒黎反複摩挲著左手食指間的那張紙條,白鴿從杏花島飛回皇宮,需要大半天的時間,這半天的時間,尤芊襲的情況可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夜舒黎耽誤不起。
隻聽張統領單膝跪地,沉聲有力地稟告:“皇上,金衛五千已經集結完畢,請下令!”
夜舒黎忽地大手一揮,一張白色的宣紙上,畫著女子肖像的赫然顯現,那眉宇之間,居然和真人有九分相似。夜舒黎緩緩轉過身來,邪魅的臉上早已經沒有戲謔之態,微合的鳳目裏都是淩厲的肅殺之氣。
他緩緩說道:“這次,找到這個女人,她可能出現在茶肆,酒樓,青樓,或者是大戶人家的婢女之列,朕要你們持有朕的密令,用各種隱秘的辦法。如果需要調動官府的人,怎麼樣遮蓋這個秘密,又能辦成事兒,就是你們的能力了。反正,朕不許她有事!”
“屬下遵命,一定不負皇上所托!”眾金衛齊齊跪下,聲如洪鍾,高聲領命。
“小渣子!”
“奴才在!”小渣子驟然一聽到自己的名字,雙腿一軟,自動就跪下。
夜舒黎邪俊的臉上揚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他緩緩說道:“你在宮中給朕打好幌子,朕要出宮,不論誰來,都不許踏入乾隆殿一步!誰要是不知好歹,非要探聽朕的事情,你知道怎麼做。”
小渣子誠惶誠恐地說道:“奴才領命!不論誰要探聽乾隆殿的消息,奴才都奉聖諭,殺無赦!”
“混賬!”夜舒黎大喝,臉色一下變得鐵青,“朕要你在這其中周旋,靈活辦事兒,明白嗎?如果來一個人問一下,你就直接衝上去殺人,那到時候還不皇宮大亂?如果別人以為你挾持了朕,到時候你能阻止得了別人硬闖乾隆殿嗎?”
小渣子的一顆心髒差點嚇得跳出來,聞言連忙帶著哭腔說道:“皇上息怒!是奴才愚鈍,奴才一定守好乾隆殿,不讓任何一個人踏進。如果有人敢問皇上的情況,奴才就說……就說皇上在和神秘的仙道在修法,為我們大夜帝國祈福,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小渣子想,“皇上啊,我就這點小能力了,要是你離宮的時間太長了,後宮的娘娘和外庭的大臣,還不拿著刀硬闖,到時候我怎麼招架得住啊?”
夜舒黎側身斜睨了他一眼,這個狗奴才,還真是一條泥鰍。
他沉吟半晌,才下定決心說道:“罷了,能給朕撐一個月就不錯了,朕也不為難你。每日的奏章,撿一些加了朱漆符號的給我秘密送出宮來,至於怎麼送到朕的手上,張統領和你商議一下細節;等朕批複了,再送回來。這樣就能打消大多數人的疑慮。”
小渣子一聽,簡直比過年還讓他歡喜,這樣的話,他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在這個皇宮之中,像他這樣的人精,要慢悠悠地打太極拳,周旋於各個關係網絡之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安排外宮內宮外的每一個細節,夜舒黎才換下那一身錦繡華服,穿上了以前在江湖上闖蕩的時候,隨便買的粗布衣服。如今,尤芊襲和哥哥都在民間下落不明,自己出去尋找他們,一定得小心從事,低調為人,減少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