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一處大岩石上,站著一個迎風獨立的男人,雖然是男人,他卻有一頭飄逸的墨發,白色的衣袍就像是隨時撲麵而來的潮水,雪白靈動。
“島主,那人已經蘇醒了!”一個幽靈一般的下屬出現在他的身後。
男人轉過頭來,卻是不久前尤芊襲才遇到的落琴。
自從那日在詭島上的山洞分別後,落琴就失去了消息。
落琴聽說尤芊襲成親了,心中也起了爭鬥之心,他是見過夜舒黎本人的,那次在亭中伴隨著尤芊襲的那位黑衣男人,他一見就知道不是池中之物,所以也就上了心。
他畫了很多幅那人的畫,讓手下去尋找夜舒黎,正當這群人都無從下手的時候,他們在詭島的另一處發現了與畫像上相同的人,正在匆匆地被另一群人抬著趕去碼頭。
於是他們傳信於落琴,聲稱已經找到了夜舒黎,不過他的傷太重,已經昏迷過去。
落琴趕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還剩下一口氣的廢人。
他全身上下無處不是傷疤,新舊疊加起來很是猙獰恐怖,紅的鮮肉,黑的結疤,白色的膿瘡,還有大大小小的燒傷,簡直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落琴實在沒有想到日夜想要決死一站的對手,居然以這種方式出現。
救?還是不救?這種問題把一向都算無遺策的桃花島主也困惑了老半天。
救下他很明顯給自己製造了阻礙,顯然如果他死了,這種價值比他活著更對落琴有利,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就算尤芊襲對他情深似海,相信隻要這個人沒了,以他的才智和魅力,一定能夠打動美人的芳心。
不過一想到尤芊襲那淚眼朦朧的雙眼,他就下不了這個狠手,至少,他還是希望她開心,就算要贏,也要堂堂正正。
落琴在詭島的任務已經完成,那些人已經被押赴去了仙靈島,完成了和仙靈島島主的交易,他也就沒有理由要留著這裏了。況且他的人打聽到,尤芊襲已經和那個侍衛整天在練習武功,如果貿然去見她,也沒有任何理由把她帶走。
現在手中有了她的愛人,還怕尤芊襲不乖乖地去找自己嗎?於是他下令先回桃花島。
“撤掉所有的暗衛,他想要去島上任何地方,都隨他。”落琴說道。
“是!”那個鬼魅般的暗衛頭領恭敬地俯身答道。
他也很堅信,就算是讓別人隨便在桃花島走動,也無法逃離這裏。因為這裏的桃花林都是以奇異的陣法隨時移動的。如果沒有高手帶路,是永遠都出不去的。
初春桃花開,在這片粉紅色的世界,已經在暖陽中展現出它最美的風景,落英繽紛,天藍鷗白,草長鶯飛,桃花島的形狀也恰好是一個桃心,如果化作一隻飛鳥,在天空中往下看,會發現粉紅色的桃心外圍,是一圈金黃色的油菜花。
夜舒霖睜開眼睛的時候,敲好屋子的窗邊有一對細脖子圓肚子的花瓶,玉色的釉子被灑進來的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邊。花瓶上麵正好插著幾枝含苞待放的桃花,嬌美欲滴就像是一對害羞的美人。
他的上身是半裸的,大半部分纏上了白色的布帶,很多地方都有黑紅的血跡;他也有一雙很鋒利的鳳目,眼尾狹長,眼形和夜舒黎有著九分相似,隻是夜舒黎多的是邪魅不羈,夜舒霖是幽深沉靜,多年的天子之位讓他透著有股淩厲的霸氣。
一個嬌怯怯的小丫頭上前道:“客人,你醒啦?我家主人說了,現在你該喝藥了。”
一碗濃黑的藥汁遞到他的麵前,夜舒霖龍眉一皺,對那種苦澀的味道很是抵觸。
“下去!”
小丫頭沒有發怒,而是出現一個甜甜的笑容:“客人你的傷勢還沒有徹底好,如果不好好喝藥,會留下後遺症哦。”
夜舒霖漆黑如墨的眼睛盯著這個大膽的小丫頭,對方還是保持著甜死人的笑容,並沒有半分害怕。
算了,和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計較的,這麼久的江湖經曆,已經讓他體會到了身為一個老百姓的無奈和妥協。如果是以前,也許他的一個不高興眼神,都會有人替他除掉她的性命。
他端起那碗讓人作嘔的藥汁,很豪氣的一仰而盡。
夜舒霖在床上已經躺了很多天,現在一見到床就覺得骨頭縫兒是酸的了。他讓小丫頭打開窗戶,見到外麵明媚融春的景色,忍不住要出去踏青。
出門的時候,小丫頭給了他半張麵具,當時他心驚肉跳了一番,雖然男人的容貌沒有女子重要,可是他是一國之主,如果真的毀容了,對於他的計劃就完全不利了。至少在重新回宮的這條道路上,就變成了一條不可逾越的溝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