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是什麼沙,而是一個個極小的機關獸。”老者臉色凝重至極,剛才距離鐵門如此之近,再加之他六道靈輪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那一粒沙子的真實模樣。他跨步上前護住東方問天的身前,聲音明顯帶著震驚的道:“真不知道這地方是何人所建,除了盡是用精鐵打造之外,竟然還製造出了這等細小如沙,卻異常恐怖的機關獸!”
“恐怖?”東方問天側頭看他,說道:“既然細小何來恐怖?難道這看似駭人的一片血沙還能殺死一名五道靈輪中期的強者不成?”
老者搖了搖頭,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些機關獸雖然細小,但據我猜測它們的牙齒應是極其特殊,能夠刺破星輝形成的護體之光。”
如他所說,此時沙海之中,無數的細小機關獸在張開滿是獠牙的猙獰大口經過了不斷的瘋狂撕咬啃噬後,那人雙腿上的衣衫開始化作如塵埃般的碎粉循著龍卷的血沙旋轉紛飛,露出了其下的皮膚,進而皮膚破裂肌肉碎斷,伴隨著鮮血迸濺,不多時便浮現出了森森白骨。再然後,骨頭一點點變作齏粉,在染了血的沙粒上灑下了點點白色。
如此,若是視線能穿透四周無盡狂湧如浪的血沙,穿透那人透出體外化作的刺眼光芒的星輝,便能看見一幕詭異的畫麵。隻見他站在地上,先是從雙腳腳掌處開始,血肉和骨頭在龍卷的血沙中以可見的速度化作粉末旋轉著飄散,然後是小腿、大腿、腰間、胸膛、持劍瘋狂劈砍揮動的手,進而是劇烈蠕動的咽喉,最後,那已經死亡後還布滿了恐懼與絕望的臉也破碎消失,整個人就猶如是紙做成,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化作飛灰,連一滴血水都未曾留下。
那人死亡,身體被啃食殆盡,血沙失去了目標,漸漸安靜沉落餘地。東方問天嘴角冷揚,看了一眼身側道:“將這牆壁挖出一個足夠我們容身的大洞來,我要讓青龍帝國的人也嚐嚐這些可愛機關獸的滋味。”
老者先是一怔,而後便猜測到了他欲意何為,雖然心有不忍,但也不敢多說什麼,應了一聲後拿過旁側人手中的劍就向著牆壁上刺了出去,全身星輝洶湧中不多時便切下了一方精鐵,隨即在裏麵挖出了一個足夠容納三人的大洞。為何是容納三人?自然是這四人中有一人要去將那些血沙引向即將追來的青龍帝國之人。
果不其然,當得洞挖成,東方問天也不回頭,說道:“不管你們誰去,我都會好生安頓他的家人,男的加官進爵,女的一世榮華。”
你們?當然不會指的他自己,也不會是指老者,所以指的就是兩名隨從。而兩人乃是五道靈輪塑王境強者,能走到這個境界不可能是什麼愚蠢之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後,一人咬了咬牙,雙手抱著劍柄單膝跪地,說道:“公子保重!”
東方問天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洞中。老者和另外一名隨從緊跟其後,搬起那方切下來的精鐵堵住了洞口。
那人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即一步跨前身形躍起,兩個起落來到了鐵門前,手中長劍一揚,一道劍芒便吞吐激射在了通道內地麵上的血沙中。他腳尖一點,身體倒飛而出,落地轉身發力向著遠處疾奔。
劍光落地,厚厚的一處血沙飛濺,然後整條通道的無盡血沙便是如煙飄起,帶著尖銳刺耳的嗡鳴,形似瀑似紅壓壓的群鳥過境向著他身後狂湧,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消失在了極遠的彎道處。
聲音逐漸消失,周遭慢慢歸於平靜。砰然一聲,牆壁上的一方精鐵倒地,三人走了出來。東方問天看了看無盡血沙消失的方向,緩步來到了棋盤上。不用吩咐,另一名隨從便上前走至了鐵門外,有了前車之鑒,隨從更為小心謹慎的將體內所有星輝都調動了出了體外,雙手持劍極為輕緩的跨進了通道,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祈禱著平安。
好在,他是幸運的,走完了五丈距離也沒有成片的血沙飛起,偶有少許也是飛蛾撲火死在了狂暴的星輝中。見狀,老者提起的心才落下,護住東方問天走進了門內,跨步向著深處的漆黑一片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