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消褪,白光大起。“劍門”中血海逐漸轉換為了茫茫白色,白色漸盛,濃烈成白光。白光刺眼欲盲,無人敢將瞳孔裸露在外。
白光起白光斂,待得眾人睜眼,入目是一行青翠和一行荒涼。青翠,是一行樹林;荒涼,是樹林後的一行爬滿了藤蔓的城牆。
眾人睜開了眼,聽見了一片微弱水聲,卻是身前有一條深淵,而深淵上有著一座橋,橋早已荒棄,雜草叢生,很明顯早已無人行走。
眾人身前是一座橋,身後則是一個山洞。山洞不深,清晰可見其中模樣,與尋常山洞毫無二致,根本看不出是進入九荒鏡像幻境的大門。
眾人從山洞中來,欲要往橋那頭去,卻正在此時,旁側的男子赫然深凝了眼中目光,將視線落下在遠處半空。男子曾說過,九荒鏡像幻境中修為達到了七道靈輪之境的人會被“幻境之意”左右,換言之就是能被闕諺所控製,而闕諺能感覺到男子的到來。
男子所感的是那如一浪浪潮水般凶猛而來的氣勢波動。男子所看的是那即將一個個接撞而至的幻境中強者。
男子收回了目光,轉身向了後方洞上山崖,與莫小九和倪兒交代了幾句,與其餘人威脅了幾句,一個縱身便是躍向了山崖上方的濃密樹林。
看著男子從後方山洞所在的崖壁攀上了雲霧繚繞的崖頂,不多時,莫小九就看見了數道影子從遠處高高躍起,如一道道撿拾追擊而去,能清晰感覺到那如是洪水一般瀉下的磅礴氣勢,能隱約聽見一片衣袂獵獵的聲響。
待得一道道身影消失,氣勢消散,莫小九從那追去了數道影子上收回目光,牽著倪兒和白馬,與武小劍快步走完了整座石橋,來到石橋盡頭的樹林前站定,他回頭將視線落在了顧公子等人的身上,回想著在漫長血海中男子所說的話,道:“前輩說我們要分去幾座城,各位看是不是就此便分頭行事?”說罷他也不等幾人回答,轉身便朝著樹林中通往城池的荒涼大道行去。
聶伏尹與關雪幾乎是同時出聲阻止,聶伏尹上前一步,他眉宇含冷的看了看手中昏迷不醒的漂亮女人,說道:“老夫之女被你們傷至此,難不成你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莫小九心中一跳,不過臉色卻是毫無變化,他笑了笑道:“當時也是逼不得已,若不然死的就是我們,而要是我們被殺,您此時也不可能還站在這裏,更不可能得到這個離開鏡像天下的機會。”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倪兒,重複這剛才男子對幾人的威嚇,繼續道:“因為那男子畢竟是她的父親,作父親的必定會為女兒報仇,就如你現在欲行之事一般,不是嗎?”
他目光劃過臉上蒙著麵紗關雪,說道:“不知前輩叫住在下是為何事?”對於關雪,他臉上無擔憂,心中亦無擔憂,因為他知道她不可能說什麼,出聲阻止應該隻是下意識的反應,畢竟在聶伏尹和顧公子這兩個死敵麵前她還不敢暴露身份。
如他所想,關雪抬手撫了撫麵紗,笑了笑道:“我隻是想知道以小公子你的修為會有什麼辦法找出眼前這座城中的兩萬五千人,又有什麼辦法將他們帶走?”幻境中有幾座城,男子說沒做城中有兩萬五千人。
莫小九抬手行了一禮,說道:“這便不勞前輩擔心了,在下此時雖還毫無頭緒,但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相信到時能將那些人帶往地圖的終點。”
關雪捋了捋耳際的長發,嘴角輕笑的帶著婢女向著右方懸崖邊的淺草小路行去,說道:“小公子既然如此自信,那麼我可在地圖的終點等著你的到來,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哦,要知道少了兩萬五千人我們可是誰都打不開最後的那扇門,誰都不可能去往外麵的世界。”關於地圖的終點,在血海中時,莫小九在男子的示意下已分別告知了幾人。
“前輩請放心,到時在下必定不會讓您失望。”莫小九再禮,然後他轉頭看向顧公子道:“在下曾想與顧公子談妥合作,卻不想合作還未開始便已結束。不過此時看來,眼下的局麵卻勝於你我合作,為了保持這種有利的局麵,想必與我並無什麼冤仇的你不會也像聶城主此時心中所想的那般欲斬殺我於劍下吧?”
顧公子未答,他從兩人的談話間聽出了一些端倪,於是從遠去的關雪身上收回目光,劍眉微皺的道:“寒鳶曾說你與那女子並不相識,起初我並不相信,但如今看來你與她似真無什麼關係,而她剛才開口阻止明明是有話要說,但最終卻沒有說,我想知道其中原因。”微微停頓了一下後又道:“她是誰?為何一直蒙著臉?”
莫小九看了一眼關雪消失的方向,然後回頭看了看身後樹林間通往城池石板大道,說道:“我雖與她並不相識,也沒見過她的長相,不過卻知道她的身份,如果顧公子執意要知道,那麼就陪我走完這一段如何?隻要我安然入了城便將她是誰告訴你。”他之所以讓顧公子同行,用意便是為了防止聶伏尹出手。
聶伏尹要殺莫小九之心不用懷疑,肯定會出手,但若有顧公子同行他便不會冒然拔劍。兩人皆為六道靈輪王境,他殺不了顧公子,而顧公子不死,則一定會將此事告訴男子,那麼男子便必然會將聶伏尹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