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小劍隨著破碎的椅子從牆壁上跌落之時,就在倪兒一臉煞氣的奔至門口之際,床上的莫小九卻忽然有了變化,隻見從其身上滲透而出,繚繞於被褥上的白霧開始轉淡,唇間不斷溢出的黑血開始減少直至停止,然後原本蒼白的皮膚逐漸泛起了紅暈,隨即紅暈開始越來越濃,到得最後竟然如是一團火在通紅的爐中燃燒,散發出灼熱的溫度。
兩人都感覺到了房間中溫度的變化,於是武小劍抬頭向著床上看去,於是倪兒停下腳步回頭向著床上看去,可這一看卻讓他們皆驚,因為床上的被褥竟然燃燒了起來,隻不過片刻間便化作了飛灰隨著莫小九身上滲透出的熊熊火焰在半空中飄散。少頃,床榻在劈劈啪啪之聲中坍塌,而床上之人則砰然砸在了地上。
床榻坍塌,將莫小九埋在了其下,火焰開始蔓延越燃越烈。見狀,倪兒返身就欲上前,卻再度被武小劍攔下。他皺眉道:“剛才是極冷,現在是極熱,據我所知兩種截然相反的溫度很難出現在一種毒物之中,所以,此時情況或許是某種奇異的解毒過程。”
倪兒也在下一刻感覺到了那火焰中與自己鮮血中火妖丹相同的氣息,於是滿臉的焦急中浮現出了一抹喜悅,但同時也湧起了不解,因為火焰中除了火妖丹的氣息外更多的是一種讓人覺得詭異且隱隱心生懼意的氣息,一種欲焚盡一切的氣息。所以她便變得更加擔憂甚至恐懼,恐懼莫小九會隨著火焰燃燒殆盡。
好在她的擔憂並沒持續太久,在兩個呼吸後莫小九身上的火焰很突兀的回縮進了體內,就連那些燃燒在木頭上的火焰也快速的熄滅,留下了一堆焦炭和升騰的青煙,然後被埋在其中的莫小九睜開了眼,然後不知是因為受了傷之故還是因為地板太燙,於怔了一怔之後痛叫一聲便赫然彈了起來,衝開無數焦黑的木條砸在了不遠處。
看著拍打著通紅的赤裸身體爬起的莫小九,武小劍與倪兒不禁對視了一眼,一時間覺得思維無比滯緩,如何都想不通剛才還進氣少出氣多的人怎麼忽然之間就恢複了生龍活虎的模樣。
莫小九被燙的異常難受,那灼燒之感仿佛是來自體內,使得他如何拍打如何跳動都感覺不到有一絲緩解。最終是在實在忍無可忍之下隻得衝進裏物撞到屏風跳進了滿裝著水的浴桶之中。
水是昨夜所用,因為店小二偷懶還未來更換,所以早已變冷,但此時又再度升騰起了一片熱氣,可想而知水中之人的溫度是高到了何種程度。
熱氣彌漫,水溫漸升,莫小九身上的火紅之色則逐漸暗去,逐漸恢複了正常。他將頭靠在桶邊,仰著頭舒服的吐出了一口灼熱的氣,待得許久才從水中爬了出來,然後在擦拭身上的水漬間陷入了疑惑之中,不解自己身上為何像是著了火一般。
倪兒從外奔進,帶著臉上未幹的淚痕繞著他轉了好幾圈,在沒發現什麼傷勢後伸出小手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因擔憂和喜悅而使得眼中再度湧出了幾顆淚珠,聲音哽咽的說道:“我以為你會死……”
莫小九知道剛才自己毒發,知道腹中屬於倪兒的血發揮了作用,卻不知道身上著火的事,於是便欲詢問,可還未開口,卻清晰的感覺到皮膚上在火焰中堅強的存活了下來的汗毛隨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風輕輕搖擺,帶起一種麻癢之感。他低頭看去,神色頓時一僵,臉上爬滿了比血還要紅的紅色,因為目光落處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與皮膚之色截然不同之物在調皮的晃動。
下一刻,一聲刺人耳膜的慘叫從屋內傳出,於途中將武小劍的臉色瞬間折磨蒼白之色後落到了街道上,落在了客棧的上下兩層中,如炸響的驚雷一般嚇得眾人一陣駭然。
莫小九慘叫著甩開倪兒的手,咚的一聲跳回了浴桶中濺得水花亂飛,他雙手交叉遮住胸膛,似因害羞而不敢抬頭看眼前的小女孩,聲音在咽喉的幾度蠕動中才傳了出來,“你 你 你快給少爺出去!”
見他反應這般迅速便知他並沒因為毒發而受到什麼重創,倪兒終於是放下了心來,又見他此時模樣不禁覺得好笑,於是破涕為笑的用手臂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哼了一聲上前站在浴桶邊,說道:“早就看光了,還遮什麼遮!”
莫小九自然知道全身上下早就被看光,但此時卻沒有勇氣麵對這第一個將他看光的女孩,而且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於是不由得將頭埋得更深了些,幾近就淹入了水裏,待得許久之後終於抬起了頭,可剛一張嘴就是一口帶著黑色的血於喉間嗆咳了出來,如摻雜著朱砂的墨一般灑落在水麵,灑落在浴桶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