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人身上的門(2 / 2)

白色漩渦從老人的胸膛內飄出,如熟透的果實一般墜落在了地上,墜落在了腳下“鏡”字的中心,摔成了一片茫茫的白色,白色如霧如水,沿著“鏡”字的筆劃蔓延,與血色交織成了紅白相間。

這一幕讓莫小九很是不解,在機關城時,他親身經曆了一個五道靈輪修為之人的自爆,所以知道玄海中蘊藏著何等磅礴的力量,破碎時會造成何等巨大的破壞,而眼前老人遠比那人強大,不用想也知道其玄海破碎後會是怎樣一番駭人的景象。然後,事實並非如此,老人的玄海墜落於地後並沒造成難以抵擋的衝擊,隻是濺起了些許泥水便碎成了一地白色。

就在他思索之際,整個“鏡”的比劃幾乎都染上了白色,變成了紅白相間的模樣。隨即當得最後一筆被染透,整個“鏡”字迸射出了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雨水被蒸發,野草化作齏粉飄散,老人頭部與手上的皮膚消失不見,完完全全的成為了一句骸骨,而奇異的是,那光並未對下意識欲轉身而逃的眾人造成傷害,就仿佛是平常的光一般從他們揚起的衣角和袖間穿透了過去,連一根毛發都不曾傷及到。

莫小九疑惑皺眉,然後回頭看了看男子,卻發現男子依然負著手站在原地,似早已經知道了地麵迸射而出的光不會有任何危險。見此,他牽著倪兒壯著膽子走回了其旁側,可剛要開口詢問,卻見不遠處老人的身體再度發生了變化。

老人不知何時已經死去,或許是在玄海離體之後,也或許是在“鏡”字光芒迸射之時。但死去的他並沒有倒地,自然也沒有站著,而是全身的骨頭都分離了開來,正於半空的光芒中發生著極快的移動,移動似按照著某種規律在排列組合,片刻之間便形成了一塊碑的模樣。

說是碑其實不盡然,因為重新組合在一起的骨頭並不緊湊,其上有著許多縫隙,一眼便能望見其後的景象,倒有些像是某人將兩百多快骨頭胡亂的拚在了一起,一根一根疊了起來。

不過,就在最後一塊骨頭落定之時,“鏡”字上的光卻忽然消失,然後每一筆每一劃中紅白相間的血水開始倒流,開始沿著與地麵接觸的第一根骨頭向上湧起,隻不過少頃便將兩百多快骨頭全部覆蓋,自然,也填滿了骨頭間的縫隙。這般持續良久,待得血水退去,重新流回筆劃中時,一塊真正的碑赫然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碑為紅白之色,再看不見一根骨頭,想必已是被盡數融化。碑上再看不見一絲縫隙,想必是被融化後的骨頭填滿。碑有一人來高,其上沒有雕刻誰人的名字,卻有著三個嵌槽,嵌槽大小深淺不一,於中部的嵌槽最小,約拳頭般左右,於頂部的稍大且深上許多,於右側的沿著碑沿而下,且大且深且高。

在見得骨碑出現時莫小九一怔,在見得石碑上的三個嵌槽時又是一怔,因為這三個嵌槽無論是形狀大小都與他戒指中的玉佩和匣子以及倪兒手上的木琴一模一樣。他本以為鑰匙是在三物之中,卻未曾想三件物品本就是鑰匙,當然,所有人都沒想到。

骨碑出現後男子的眼中便有許多神色交織,有仇恨、有憤怒,還有一絲遲疑於一絲不忍,但最終都化作了一道冷光,他緩步向前走去,說道:“將鑰匙嵌上去。”

莫小九牽著倪兒跟隨上前,途中伸手入懷從戒指中拿出了匣子和玉佩,然後又將倪兒手上的木琴拿了過來。他看了看骨碑上的三個嵌槽,皺了皺眉道:“先放哪一個?”

男子在骨碑前站定,說道:“玉佩,匣子,琴。”

莫小九點頭,走至其身前逐一將三物放進了嵌槽之中,而當木琴被哢的一聲嵌入時,骨碑的後方發生了明顯可見的變化。隻見那從天空密密麻麻瀉下的雨水如突然失去了重量,驟然停在了半空中,繼而,一顆顆雨水開始以可見的速度相互靠攏融合,幾個呼吸之間便在眾人的視線中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長,從眾人所在之處向著兩側望去根本見不到盡頭,水幕之高,不知延伸至了天空的何處,恐怕已入雨水形成的地方,那厚厚的雲層之中,水幕之厚,不知厚到了何種程度,明明清澈至極,卻沒有一人的視線能夠將之穿透,看見其後的一絲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