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往事成仇(一)(1 / 2)

骨碑之後本是峽穀的方向,但有了此般變化,莫小九敢肯定那水幕之後必然已不是峽穀。

水幕乃是由雨水形成,自然阻擋不住人的身體,但當得眾人跟著男子穿過厚厚的水幕再回頭看時,卻發現身後的水幕已不是水幕,而不知何時變作了一堵牆,一堵不知多長不知多高的灰牆,灰牆很是斑駁,有些地方似因常年風雨侵蝕而變成砂礫掉落,且牆根處還長滿了青苔,但饒是如此,此牆亦是固若金湯,因有一個六道靈輪之人欲出手擊之,可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及其分毫,反倒被震得連連後退。

牆在山脈之上,眾人之前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之上無樹,可以很清楚的看見穀底的景象。穀底花開似火,如兩條壯闊的紅色河流從兩邊而來,於兩座青山之間彙聚著向前流去,流入盡頭處那一池湖水。湖水上有風,將水麵吹皺,將吹起的浪紋緩緩拂向四根隱約可見的石柱。

四根石柱支撐著一座樓亭,樓亭之上有著一個原本在飲酒,此時卻放下了酒杯向著灰牆處看來的青衣人。因距離太遠,莫小九看不清青衣人的長相如何,但卻能明顯看見其擁有著一頭與火紅的花近似的長發,所以他猜想,亭中之人應該便是倪兒的另一個叔叔,男子的另一個兄弟。

雨依然在下,卻由草原上的傾盆之勢變作了零星飄落。眾人隨著男子離開灰牆沿著滿是石頭的陡峭山坡而下,來到了穀底的花海之中,踏上了花海中那一條石板鋪就的小道。

小道上被掉落的花瓣鋪滿,有一人從遠處踩著花瓣而來,來人為女子,女子撐著紙傘,一頭黑發在傘下微揚。女子腰間束著腰帶,腰帶旁懸著長劍,行來的途中,她垂手抽出了長劍,於背後開啟了靈輪,乃是七個耀眼的同心光環。

雙方在小道上相向而行,不過片刻之後便相遇。女子止步站定,目光從紙傘邊緣掠出,落在了男子的臉上,但卻並沒立即開口,而是許久之後才蹙眉說道:“大哥,你不該來。”

聞言,莫小九不由看了看男子的背影,心想不是說隻有一個兄弟在這裏麼?怎麼又多出來了個妹妹?

男子負手看她,然後將目光從傘側掠過,落在了遠處湖麵樓亭中的人影身上,說道:“三瞳一族的罪人在此,我當然該來。”

女子沉默,鬆開手讓紙傘掉入了小道旁的花中,然後將雙手握上了劍柄,說道:“當時,三瞳一族已回天無力,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做了選擇。”

男子唇間有冷笑傳出,說道:“三瞳族之所以回天無力,是因為他背叛了族人,幫助闕諺得到了九荒鏡。”

女子搖頭,說道:“大哥你很清楚,即便他不背叛族人,不幫助闕諺獲得九荒鏡,三瞳一族也支撐不了多久,淩天衛不可能讓我們活著。”

男子一步跨前,腳步落下時,地麵裂紋浮現花瓣破碎紛飛,以示他此時心中是何等憤怒,他道:“即便三瞳一族最終會滅亡於淩天衛的手中他也不該行背叛之舉,所以,他今日必須付出代價。”

女子皺眉,說道:“他與大哥畢竟是兄弟,體內流著相同的血,大哥難道就不能放他一條生路?”

男子再度看向亭中之人,說道:“若他能讓三瞳一族的族人複活,那麼我便給他一條生路。”

見他眼中神色,女子便知道如何勸說都已無用,於是便不再言語,於是將一腳後撤,雙手持劍於身前,說道:“既然大哥執意不肯罷手,那麼弟妹也隻能得罪了,還請大哥見諒。”

男子收回目光看她,背後火紅的長發飛揚間八道靈輪相繼凝聚了出來,說道:“你擋不住我。”

見他背後靈輪,感他身上氣勢,女子眼中瞳孔漸縮,但她並沒有變色,也沒有後退,而是將手中長劍舉過了頭頂,說道:“不,我能擋住你!”

話落,她不去看男子臉上泛起的一抹疑惑,將握劍的十指一緊,便有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從胸口浮現,然後一分為二經過雙臂沿著劍身逆空而上,從飄落的雨間呼嘯衝上了天際。

光束攀上天空,在極高處炸開,形成一圈漣漪將雲層驅散,隨即,漣漪之中的天空如被風吹皺的湖水開始紊亂,然後,有一個身影便浮現了出來,身影便是女子,隻不過大了許多,足有十幾丈之高。

見此一幕,男子眉頭漸皺,說道:“原來你已經成為了九荒穀的穀女!”話間,他似發現了什麼,搖了搖頭道:“你並沒有成為真正的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