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掉轉劍鋒前指,天空的穀女便持著巨大的劍俯衝而下。她道:“弟妹確實沒能成為真正的穀女,但已然能夠擋住你!”
男子仰頭看天,腳步尖於地麵一點,身形便是逆空而起,他垂手拔出血色長劍直指穀女,說道:“你擋不住我。”
要成為九荒穀的穀女不是容易的事,到如今女子也不過是才凝聚出了穀女的虛體,並不能讓之虛而化實,所以她自然擋不住男子,但她的目的卻並非是想靠著穀女就將男子攔下,她的目的乃是莫小九身邊的倪兒。在很久之前,她便嫁入了三瞳一族,自然知道倪兒的身份,所以她欲要挾倪兒作為威脅。
然而,就在長劍擊向攻來的一幹六道靈輪強者之際,就在她伸手抓向莫小九身旁的倪兒之時,天空中忽有一劍血色直瀉而下,轟然斬在了她與眾人之間。這一劍將地麵斬出了一條極深的溝壑,將花海斬亂,揚起了無盡的破碎花瓣。這一劍雖然沒有直接斬在她身上,但狂暴的能量依然將她擊傷,將她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一般拋起,遠遠的砸向了一池湖水的方向。
莫小九等人自然也受到了狂暴能量的波及,與一幹六道靈輪之人同時被向後掀飛,但好在男子這一劍角度極到好處,並未對他和倪兒造成什麼傷害。
莫小九從地麵上翻身而起,確定了倪兒無事後抬頭看向了女子的所在,在見其幾度未能爬起後又仰頭看向了半空。
半空中,男子在向著地麵揮出一劍後便再度將長劍舉過頭頂,繼續迎向了俯衝而下的巨大穀女。
雙方速度快逾閃電,瞬間便相接,穀女如山一般撞向男子,其身體雖然並非實質,但仍帶起了山嶽崩坍般的氣勢,其手中巨劍雖然並非實體,但仍帶起了猶如電閃雷鳴般的呼嘯。然而,她的氣勢再如何浩大也未能傷及到男子,甚至沒有對後者造成一絲影響。
男子持劍逆空,身形如一道沒有炸開的煙花衝上天際,手中舉過頭頂的血色長劍哧然一聲刺進了如水柱般瀉落而來的巨劍,下一刻,血色長劍毫無阻礙的,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的衝入了巨劍之中,攜帶著持劍之人的身體朝著巨大的女子身影襲去,所過之處巨劍紛紛碎裂成無盡的光點飄散。
巨劍在眨眼間消失,男子繼續持劍而上,從那隻因失去了兵器而張開五指轟然向下拍落的巨大手掌穿進,一路絞碎了掌後的手臂,如一道流星從穀女的身體中穿透,在垂落的雨水間揚起了一片光點。
一劍之下,巨大的穀女頓時消亡。男子以比去時還快的速度返回,卻輕若無物的落在了地麵之上,沒有踩碎一塊小道上的石板,不過在身形止住後猛然下墜的衣衫卻是甩落了一片勁風和雨水,勁風將周遭花瓣卷得漫天紛飛,雨水則如剛針,將地麵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收劍入鞘,身影於飄落的破碎花瓣中向著湖邊走去。湖邊的女子已經站起,但卻並非靠著自己的力量站起,因為那一劍血色是貼著她的身體斬下,雖然沒有直接斬中,但磅礴而狂暴的力量已將她擊成了重傷,她是靠著身後之人的攙扶才能勉強的支撐著不倒下。
其身後之人自然便是之前的亭中之人,亭中之人早已從湖的中心來到了岸上,但他卻沒有如女子一般向倪兒出手,而是靜靜的看著穀女在一劍之下消亡,靜靜的等著男子從高空中返回。
他扶著女子小心的靠在湖邊小道盡頭旁的石頭上,然後站直身體看著不遠處雖然緩慢但卻很堅定走來的男子,視線落在了其腰間的血色長劍之上,眼中瞳孔不知為何開始縮緊,不過隨即便恢複了正常,說道:“看來大哥今日是已鐵了心要殺了你的親兄弟。”
男子腳步不停,每一步落下眼中的冷光便會更寒冷一分,他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長得極為相似的人,唇間傳出的聲音如是來自冰天雪地中的風,說道:“從族人被背叛之時起、從闕諺因你而得到九荒鏡時起,便已經注定了你倪昇的下場。”
倪昇踩著花瓣緩步走向男子,說道:“如你弟妹所說,三瞳一族遲早會亡於淩天衛的手中,我的背叛隻不過是提前了結局的到來,再則,若非我的背叛,你我根本活不到今日,根本沒有機會再將種族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