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蛇獸(下)(1 / 2)

白仙四人被拋落的方向正是那道血光掠來的方向,便是倪天等人掠來的方向,所以四人才剛墜入霧河就被攀崖而下的顧公子以及聶伏尹和關雪抓住了手臂。而倪兒最終也未能成功的追上莫小九,因為血劍在擊殺了幾頭蛇獸的同時,倪天已直接從遠處躍下,以一步數十丈的極快的速度踏著崖壁奔來,然後待得臨近之時雙腿發力一蹬,身形便在深淵中橫掠,於途中一把將之抓住落在了對麵的崖壁上。

他從對麵崖壁躍回,在大道上站定之後手一招,那插入山壁的血色長劍便鋥的一聲拔出,一路穿透了剩餘幾頭蛇獸的頭顱後落於了五指之間。他低頭看著倪兒冷哼,說道:“為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丟了性命值得麼!”

倪兒想要重新跳下,卻無論如何掙不開八道靈輪強者的手,最後隻得望著深淵中那把翻轉著下墜的斷劍逐漸消失在了霧河之中。她染著淚水的眼中泛起冰冷的轉頭,說道:“他是我唯一的親人,當然值得!”

倪天皺了皺眉,然後鬆手放開了她,說道:“曾聽他言語,他似身負大仇,你若是死了,誰替他了解心願?”他跨過蛇獸屍體向著遠處的破舊宮殿走去,說道:“所以,你必須活著。”

倪兒的右腳已經跨出了懸崖邊,但在聽得此話後動作不由一停,她很想縱身躍下,因為莫小九已然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已經不能失去他。但正如倪天所說,莫小九還有仇未報,還有一個名叫謙叔的人沒有救出,所以,她有些遲疑了起來。

見狀,顧公子身側的寒鳶上前勸說道:“妹妹你待他如親,他肯定亦是這般對你,你這一跳豈不讓傷心?”

倪兒從深淵下收回目光,抹去眼角的淚痕側頭看她,然後轉身向著破舊宮殿的方向走去,將視線落在倪天的背影道:“他要是死了,我要找回他的屍體。”

倪天腳步不停,待得踏上了破舊宮殿前破爛的石階後才說道:“深淵極深,他留不下屍體。”上得最後一步台階,他在將塌未塌的殿門前站定片刻,隨即走了進去,說道:“再則,那霧河中有著無數的幼蛇,此時的他恐怕已經被啃死殆盡。”

倪兒臉色泛霜,說道:“霧河就是霧,怎麼可能有蛇獸。”在她看來,倪天是不願浪費時間去尋找莫小九的屍體,於是冷哼道:“我會自己去找,不需要你幫忙!”

倪天轉頭看她,不明白為何在短短時間內那個少年會在她心中占據堪比生命還重的重量。他眉頭漸皺,但最終沒能說什麼,於沉默了許久後回身走向了宮殿的深處。

就在眾人的身影逐一消失在破舊宮殿內的陰暗處時,霧河的深處有著三道影子砰的一聲砸在了濃得猶如實質的霧層之上。這一層霧,視線不能穿透,身體不能從中透穿而過,猶如是一層鋪在地麵的厚厚積雪,當得莫小九武小劍以及大白馬撞在其上時,濺起了無盡的無雪花之物飛舞。

這一層霧如是地麵,莫小九兩人砸在其上後口鼻中頓時溢出了濃濃的鮮血,身體更仿佛是變成了四分五裂,如潮水般湧起了劇烈的疼痛,而大白馬更是淒慘,右前蹄生生被強烈的衝擊折斷,從彎曲的關節處透出了一根牽著血絲的尖銳骨頭,不過好在這畜生並非普通的馬,竟然毫無即將死去的跡象。

莫小九強忍著痛楚欲爬起,但體內的震蕩是在太過劇烈,以至於嚐試了多次都沒能成功,不得已他隻能躺著環顧四周,可四周除了武小劍和不遠處的大白馬外隻有彌漫的濃濃霧氣,之外便再無他物,他側頭看身下,卻在凝神細觀了許久都沒能看出救了自己一命的東西是何物,不過,管他是什麼,自己兩人總算是幸運的撿回了一條命。

許久之後,兩人才從高空墜落的巨大撞擊中緩了過來,莫小九忍著劇痛踉蹌爬起,他詢問了一番武小劍的情況後小心的踩了踩腳下,發現腳下之物竟如積雪一般極其鬆軟,不過卻不像積雪那般會在受力之下深深下陷,而是會揚起一片雪花飛揚。他疑惑的抓住一片飛雪,卻見雪花落於指尖時便化作了霧狀飄散。

他不解的低頭看著腳下,心想這明明就是霧,為什麼卻能夠托住自己兩人的身體?他自然不可能得帶答案,所以便不再多想,以左手撕下一截衣衫包紮還受傷的右手後走到了大白馬的身前檢查了一番其腿部的傷勢。然後將之露出體外的骨頭小心按回,用衣衫緊緊纏好。

大白馬似為了表現自己的堅強,整個過程中竟然是沒有嘶鳴一聲,然後待得斷腿被纏好便欲站起,但嚐試了多次,折斷的右腿都不能落地。莫小九拍了拍它的馬頭以示安慰,看著它馬眼中泛起的悲傷神色道:“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難不成你還想毫發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