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巷道有浪 帝都有潮(下)(2 / 2)

倪兒跳下櫃台,上前將他手中的空碗拽了過來,然後看了看左方巷道的盡頭,想著盡頭那排青樓之前便是煙花河,認真的問道:“那條河要是泛災,我們這裏還能保得住麼?”

莫小九看了看那一排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的青樓,說道:“當然保得住,再大的水不是還有那麼多青樓擋著麼?”他雙手拈起腿上滑落一側的衫前擺,平展的蓋在膝上,繼續道:“就即便擋不住,那麼我們不還有那頭蠢馬麼?用它馱走那些酒壇不就是了?離開了這條巷道照樣賣錢。”

倪兒懶得再聽他說那些暫且不可能發生的事,於鼻間哼了一聲後便端著碗走向了後院,而待得她用剩下的粥喂了棚中的大白馬,然後清洗了鍋碗再回來時卻發現門口之人正在仰著頭看天,且見其模樣已是持續很久。她疑惑將目光沿著屋簷的邊緣投向天空,發現除了厚厚的烏雲和雲下如針一般亂飛的細雨外並無什麼奇特之處,便不解的問道:“你看什麼?”

莫小九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望著天空,說道:“還能看什麼,自然是在看什麼時候會變天。”

倪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即負著一雙小手走上前,與之一起望著天空,良久之後說道:“洗的衣衫都有些臭了,要是變了天可以拿出來晾晾。”

莫小九下意識的嗯了一聲,然後便是聲音略高且帶著詢問尾音的又嗯了一聲,轉頭道:“晾什麼衣衫?”

倪兒依舊看著天空,似乎在那厚厚的雲層上看出了花來,說道:“當然是前些天被你發瘋時弄髒的衣衫。”

莫小九無語,心想少爺我說的天是帝都的天並非你個小丫頭現在正在看的天。

就在兩人談論變天與晾衣服之時,在皇宮中接龍樓上的公主卻在看著整個帝都,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那看不見的鈞家的府宅方向。她雙手握在雙刀刀柄之上,因回想著民間流傳的言論而臉色微微有些難看,說道:“原來那日鈞隆的主要目的是那一頓杖刑。”

盛之天道:“那一頓杖責雖然是落在鈞隆身上,但實則卻是打的你自己。”從這幾日中的了解,他很清楚,若沒有鈞隆遭受的那一頓杖刑,那麼民間的那些言論不會傳播得如此之快,也絕不會像眼下這般如潮洶湧。

公主皺了皺很少皺起的眉頭,然後閉上了眼,似乎在聽著帝都大街小巷中以及密密麻麻的房屋下如潮水般湧起的憤怒之聲和暗自咒罵之聲,良久之後,她神色恢複了平靜,眉宇舒漸漸展開了開來,說道:“潮水再怎麼凶猛也有退去之時,而在退去之前它淹沒不了這裏,這裏太高。”她鬆開了握在刀柄上的雙手,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繼續道:“而待得雨過天晴,我會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

盛之天自然懂她言語中之意,說道:“雖然淹不到這裏,但潮水太過凶猛卻容易將根基衝毀,到時我們的高度就會一點點降低。”他看了一眼鈞家所在的方向,“再則,有人借浪潮之勢躍至此,你依然岌岌可危,你又如何等到雨過天晴築起那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

公主轉頭看他,說道:“那麼你認為該如何?”

盛之天走至欄前,低頭將目光落在了帝王寢宮上,說道:“鈞家實則是要叛亂,但若照此下去便並非叛亂,因為是你欲篡位在先,所以,你應該在鈞隆動之前坐上帝位,那麼到時鈞氏一族才是叛亂,而到時木已成舟,那麼來自民眾的那股浪潮才會消減。”

公主隨著他的目光看向了紛飛細雨下的帝王寢宮,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道:“眼下我如何坐上帝位?”

在話出口之際盛之天便反應了過來,便想起了公主眼下根本不可能坐上帝位,因為帝王就算是下了讓位詔書,詔書上也隻會出現璽印,而隻有璽印詔書並不能生效,還需有青龍印,可如今卻沒有人知道青龍印在何處。想至此,他心中偶然一動,說道:“既然如此,那麼鈞家若叛亂成功,鈞隆又如何能獲得帝王脈,坐上帝王位?”

話落,他看向似乎也在此時想到了此問題而神色漸凝的公主,沉吟道:“莫非,鈞家知道青龍印的所在,又或者是擁有青龍印?”說罷,他又皺眉疑惑,“可玉卷軸和璽印都在我們手中,就即便他擁有青龍印也根本無法在聖地魂龍陵中獲得帝王脈,又何來自信成功坐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