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酒樓上的血花(三)(1 / 2)

聽於此,盛之天那似永遠都退不去睡意的眼簾下慢慢交織出了一片冷光,說道:“鈞家這簡單的一步卻是走出了好大好難解的一盤棋。”

莫小九不知道酒樓中事情發生的經過,所以並不知道這是一盤棋,但經來此之後的片刻時間便已聽出了這是鈞家在走的一盤棋,他道:“之天公子既然知道這是鈞家的一盤棋,也知道了這些人中的某些人是棋盤上的棋子,那還不趕快去將之拿下?要知道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盛之天豈能聽不出他言語中的調侃之意,便道:“聰明如閣下,難道猜不出那已死的三人必定在被擒來之前就服了毒?難道更不知道抓了那些人也沒用?之天可不去做這些自討苦吃的事。”說罷,他便轉身向後,抱著劍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然後於途中又微微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空道:“這天下必定要改變,真搞不懂這些人為何要鬧這一場雨。”

見他要走,莫小九的心情頓時便愉悅了幾分,不由負手下意識的接道:“春雨難得,尤其是這樣一場春雨更是難得,滿心歡喜的人自然是要好生鬧上一鬧,就是不知道能否鬧出個彩虹。”說罷,他揚了揚下頜,亦是繞過眾人朝著之前那名酒鬼離開的方向行去,嘴裏輕聲的哼著那日在遇見盛之天時所哼的調子。

兩人的話都有些晦澀難懂,所以旁側那大漢皺起了眉頭,說道:“都說的些什麼玩意?什麼雨不雨鬧不鬧的?盡說些俺聽不懂的話!”

莫小九險些忘了這個人的存在,聞聲才想起自己的衣袖還被攥著,他才剛有所好轉的心情又在開始散去,不禁低頭看著其手道:“你就不能不拽著小爺的手?”

大漢嘴一張,便是一聲如雷,說道:“那不成!俺家的屋頂都被你踩壞了,你不賠錢俺就一輩子拽著你的袖子!”

莫小九無語,心想那真的就是你的屋頂麼?你怎麼比小爺我還不要臉?想罷,他發現這似乎是在罵自己,於是皺了皺眉道:“你太無恥,太不要臉!”

任他如何說,那大漢卻是怎麼都不放手,且還道:“不是俺不要臉,隻是我家的屋頂太過精貴,你不得不賠。”

兩人從酒樓前離開,卻有著人在向著酒樓的方向看來。鈞隆站在鈞家的木樓上,看著府外,看著那此時應該已不少人死去的方向,扶著白須道:“羽兒,你認為公主要如何解這一局?”

鈞千羽凝神思索了片刻,說道:“爺爺可有曾想過,民眾畢竟是民眾,他們早已經習慣臣服在皇族的腳下,早已不敢直視高高在上的湛氏一族,他們的憤怒能持續多久?”他眉頭漸眉,繼續道:“所以,隻要皇族再度亮出強硬的手段,展示不可挑戰的權威,那麼那些平民的憤怒便必定在不久之後轉化成恐懼。”

鈞隆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如果公主不是公主,如果她是個男子,那麼就必定是如你所說,但可惜,公主便是公主,永遠不可能變成皇子,而女子壓過男子掌權的事情在青龍帝國從未發生過,所以,於潛意識中人們對於她的恐懼便會小上很多,所以,隻要我們的棋行得恰當,那麼憤怒還將是憤怒,絕不可能轉化為恐懼。”

鈞千羽思索中點了點頭,說道:“若真如這般,那麼爺爺這看似簡單的一步卻是極其精妙,能夠一點點將民眾這池水攪得翻湧不堪,而當得水激蕩洶湧,那麼公主那隻水上的舟便絕無可能平穩抵達對岸,那麼這一局便是死局,很難有解開之法。”

鈞隆聲音帶笑,說道:“不是平穩抵達對岸,而是絕不能讓之抵達對岸 ,但此時的水流還不夠洶湧,所以眼下還未能成為死局。”他微微停頓,然後道:“民眾的憤怒還需擴張還需加劇,所以,鈞家還得做些什麼。”

鈞千羽道:“爺爺還有什麼安排?”

鈞隆笑了笑,說道:“要讓憤怒擴張和加劇很簡單,並不需要什麼精心的安排,隻需讓更多的人死去,讓更多的血染紅地麵。”他轉身緩緩下樓,繼續道:“而當得地麵被染紅,那麼活著之人的眼也會逐漸被染紅,而當得紅至極致,那麼憤怒之中便會滋生仇恨,憤怒與恨意滿腔的民眾誰能抵擋?她自然不能抵擋。”

事情本是早已安排,所以當得鈞隆的話音落下之後便有人死去,便有許多平民在各處的酒樓茶坊中死去,接連的慘叫聲中血染紅了翻倒的桌椅木凳,混著酒水殘菜潑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