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你不是那隻黃雀(下)(2 / 2)

又是一聲巨響如雷,周遭因之前那一刀而遍布裂痕的房屋在震動聲中開始倒塌,揚起碎屑塵灰無數,而塵灰中有著慘叫傳出,有著鮮紅飛灑,裹著一片片塵埃墜落,瞬間染紅了夜色,染紅了地麵,其中還有著一條血肉模糊的手臂橫飛,撞在了巷道旁的那一堵斷牆上。

第一道刀芒擊在侍衛的拳頭上時,莫小九將雙刀組合成了弓,並在弓弦上扣上了箭矢,所以在第二道刀芒擊在侍衛肩頭時,他開弓至滿借助蕩散的巨響掩蓋著弓弦的錚然之聲射出了箭矢,而箭矢則在被掩蓋的錚然顫響中離弦,急速旋轉著帶起螺旋的勁風裹著飛灑的細雨與空氣劇烈的摩擦出一條白痕如電一般穿過如潮水湧來的塵埃射向了塵埃源頭處的那個人影。

巨響在侍衛的肩頭蕩散,刀芒與肩頭滿布的磅礴星輝相撞,瞬間撞擊成了狂暴的能量,狂暴的能量由無數紊亂的漣漪組成,而漣漪則如一把把鋒利的刀,開始在侍衛的身體上縱橫交錯的肆虐,割破了那如甲胄一般堅硬的皮膚,割出了一片血肉模糊,帶起了一片刺眼的血霧。

侍衛之所以成為侍衛,便是經過了常人不知的訓練,有著如石的心,有著過人的忍受力,但至此一刻,本不會慘叫的侍衛,顫抖的唇間亦忍不住傳出了顫抖的聲音,因為,他右臂已斷的右肩頭已被交織著自己狂暴能量的黑色能量絞成了一片粉碎,化作碎肉離體,露出了側胸骨,而斷裂的一塊塊骨頭下隱隱可見那如水鮮血下不斷擴張收縮的肺葉。

他不知那射箭之人明明隻有和自己想同的修為卻為何能發出這般出乎了自己承受範圍的一擊,他很疑惑,但根本來不及過多的疑惑,因為他很清楚,若是再耽擱,那麼已受重創的自己必定不可能再逃出巷道、逃出那人的視線,於是,他再顧不得手中刺客,強忍著殘破身體上如潮水般湧起的劇痛一轉身便揚起一片鮮血朝著遠處疾奔,然後左臂用力一甩就將手中刺客砸向了後方。

然而,就在他左後向後揮動,還未將手中之人甩出之際,後方的濃濃塵埃中便是赫然出現了一個洞,那個洞邊緣的灰塵被螺旋的勁風攪成了螺旋之狀,其中,有著一道黑影如電帶著尖銳呼嘯和一道白痕而來,速度之快瞬間極致。

侍衛剛轉身,所以並未看見身後箭矢擊向的是身體的何處,但他卻聽見了箭上那猶如厲鬼泣嘯之聲的位置,感覺到了奪命的危險,所以,他在一步跨出落地之際陡然將前衝之力化作側向之力,竟是生生的使得身體橫移了一分。

下一刻,哧然一聲輕響傳來,射向他背心的箭矢射在了他的背心的右側,帶起了血珠飛濺灑落,不過,箭簇穿透皮膚後並未從前方透出,而是被卡在血肉下的骨頭之上,而骨頭本是止不住螺旋鑽進的箭矢,但他並未因重傷而受損的玄海中依然還有著磅礴的星輝,所以才使得這奪命的一箭並未能奪命。

可是,莫小九並不是在射出了一箭之後便停止了動作,所以侍衛注定要在下一刻倒下,因為,在箭射入其體,木製的箭身在承受不住巨大的撞擊之力而顫抖著破碎之際,有著一道白光從紛飛的木屑中呼嘯而過,準確無誤的刺入了那一道被箭簇螺旋鑽出的傷口之中,生生的切開了傷口內那洶湧的星輝,帶著一片殷紅消失在了前方蔓延的塵屑之中。

前一次,侍衛在沒來得及在臉上布滿星輝,所以從其左右臉頰穿過的縱劍並未將之帶倒,但這一次他的後背上充滿了能量,所以,透體而過的縱劍瞬間將之帶了起來,砰然砸在了地上,猶如一快從山頂滾落的石頭,翻滾了足足兩丈之距,留下了一條刺目的血紅痕跡。

他竭力的穩住翻滾之勢,捂著右胸處血流入注的傷口翻過身,抬起蒼白如雪的臉看向後方那從彌漫的灰塵中奔至的人影,至此,他才知道這一個人才是今夜鈞家派來的真正刺客,他嗆咳著開口,開始渙散的眼中依然交織著冷光,說道:“原來你才是刺客。”

他卻不知,莫小九並非鈞家人,也非鈞家的刺客,但他知道,此時看似最終取勝的莫小九並沒有最終勝,也算不得是今夜的黃雀,因為,有一個從祖樓上躍下的人還沒有出現,那個讓所有人都不知其是修煉者的人才將會是今夜的黃雀,最後的勝者。

在途中,莫小九接住了那名被甩出的刺客,他扛著肩膀上被擊暈的人在侍衛的身前站定,將手中的黑弓拆分成了刀,然後舉刀便向著地麵斬了下去。

漆黑的刀從半空而來,在視線中不斷的放大,侍衛卻在這一刻褪去了恐懼,他染血的嘴角含著冷笑與諷刺,在身首異處的前一刻開口出聲,說道:“你不是那隻黃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