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那米先生接了道:“以在下之見,自古以來閹人當政無有善終,以東漢蔡倫造紙之千秋大功,後來也是死得淒慘,更何況作惡多端如劉謹,英宗先帝寵幸王振,王振還不是被棰成肉泥?在下見大人這些日窮於應付,無暇細思,受大人厚恩,有些小見識不敢不說,就謹眼下勢大,但必定有敗亡之日,阿附為其黨,那是自找死路,眼下朝中李東陽大人雖看來跟劉謹交得好,但是李大人卻暗中救了不少敵對劉謹的大臣,這人用心之深劉謹竟就不防他,縱是寧王也跟劉謹同黨,其間成敗,不出三年必然分曉!”

王從善越聽越是動容,神情一震:“不錯,這些日子我確是亂了方寸了。竟不曾好好想過。你先下去,讓我好好斟酌一番。”隨又想起了其中關竅,“隻是眼下那沒鳥的家夥我們著實惹他不起呀?”

那米先生看了王從善這在要緊關頭緊張得連了髒話都罵了出來,輕輕笑了笑:“大人不必太急,天就是垮了下來總要有了個子大的人去扛,此事何況並非全然不可解。不知大人可曾聽過當年武當山上張三豐張真人創的太極拳法?裏麵有一路就是要人拖,大人隻要向了京裏大老爺們使些錢,或是仍巡撫山東省,要麼調撫他處,總之不要回朝,九千歲他老人家應付朝裏的事情罷了,總沒空來對付老爺你這樣的外官,至於他手下的人就很好打發的,隻不跟劉謹反臉,總也不要走得太近,寧王那副樣子小人看他也是在找死,當真是豬蠢蛋笨,一堆屎也隻能成大糞,再沒別的用處。現在亂象四起,大人不妨還可以暗裏跟劉謹小小的做些個手腳——這也是在下覺了劉謹必亡大人可以賭一把的意思,但其中定奪大人作主。”

王從善一怔:“那太監現下不是好惹的,本官可沒膽子卻捅老虎屁股上的刀子。”

米書蘭道:“那大人就兩麵都不得罪就是了,隻等能判定勝場,在結果出來前我們就要先打沒落水但已注定要落水的落水狗,事情一完了再用些工夫,大人總不會太吃虧的。大人以為如何?”

王從善忍不住歎了口氣:“難哪!”

米先生道:“大人,你讀熟書史,可曾總過了閹人的下場?你看看自漢以來弘恭石顯十常侍,本朝王振,跟了這眼下的劉謹何其相似,都是深得皇上親信重用位之高權之重,俱是一時無雙,可有何人善終?劉謹照了那些前人的格式而為,若是三年不敗亡,在下情願輸了項上人頭!”

王從善一呆:“米先生何苦如此?這些年來多虧你了,你的話我豈不聽?先生你既是料定劉謹那廝必亡,那劉謹必定難長久。眼下司空城的事我們又當怎樣處置?”

米書蘭微笑道:“大人不必擔心,大不了給劉謹送上五萬兩銀子,托了人再說些好話,總可以銷去些他的火氣。這回司空城的事自然不是五萬兩銀子就能了結了的,最好是向了皇上貢些東西去,也向皇上為了此事請罪一下,這樣總可以萬全的了。”

王從善怔了半天忽地失笑:“眼下是先要過了關再說,留了青山在,銀子後麵再賺總不會太遲。雖是銀子比命還寶貴,但沒了命銀子再多也是別人的了。我又何苦來由?米先生你說的很是,大不了白做了一年的官,費上三十來萬兩總能打發下來了。隻是上奏的表章,還當米先生你的妙筆才好,務要做得水滴不露日後縱是劉謹死了查起後帳也不能牽到本官身上才好。”

那米先生道:“這個在下自當盡心,不勞大人費心。晚生這就告退了。”

商千刀此時被老家人推起來坐在地上,雙掌抵在他的後心,竟是用了自己的內力幫商千刀療傷,雖有了太清宮清靈散,但嚴厲手上那半寸厚的老繭豈是輕易就能有的?那一掌不但斷了商千刀幾條肋骨,更是震得他五髒移位筋脈散亂,加了當時硬撐了回來,身上所受之傷隻是看得老家人都不禁直抽涼氣。

他心頭微有些明白,但一口內氣有了那老家人極強的內功引導,自己還是捉不住遊絲一般的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