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 / 2)

“活的還是死的?”另一人張口便問,隨即便知道自己問得狗屁不通了,這樣火勢壓製之下,豈會還有人能活著?

常仲英急促地道:“清開了瓦片,我要瞧瞧裏麵的情形,你們莫要弄亂了!”

一個時辰後,爛瓦殘木已是搬開了,那本就隻是被燒成焦炭的人勉強形成的人的形式卻給了亂瓦焦木砸得得連人的樣子都保不全了,若不是地上還有些給壓在木頭下的些焦黃的手,和神機營的人燒得漆黑的銅牌,人也未必便能確定裏麵竟是燒死了二三十個人。

這樣子的忙亂了一夜,每個人眼裏都滿是血絲,看著清理出來的各神機營人的隨身帶的身份牌子,常仲英咬牙切齒地冷笑了聲:“當真有你的,商千刀!”

這時,遠處傳了陣喝道聲,常仲英眼裏精光一閃,也沒等他派人去看,便見一個撫衙的差役被引了進來:“侯爺,巡撫大人昨夜中酒太深,早上才醒了來,特來拜會侯爺。”

常仲英冷笑了聲,也沒說話,自顧地走了開去,涼了那差人在那裏左看右看,卻見每個人都是鐵青著臉,就像是才死了老爹之後老媽也自殺了,這還不算,跟著老婆跟人跑了,走前還卷光了家產把兒子都扔到了井裏一般!

大年的初二這天,天上陰著,曆了昨天一天的陽光,被陽光化開的冰水無從流動,水又結成了冰。

冷冷的冷風帶著冷氣吹過濟南的大街小巷,竟有些小販就開始做生意了。

商千刀漫漫地走在路上,看著小販凍得紅了變紫,紫裏透青的臉,忍不住歎了口氣,仰天喃喃地道:“老鬼呀,你可莫要怪我沒把那地窖子炸了,你們把了下麵挖得那麼空大,一旦炸了地麵塌下去隻怕人家就曉得下麵有東西了,隻怕人家還把你也掏出來煮吃,這可不大好罷?我隻好把那枯井那的門用泥填了,這樣人必然想不到下麵有古怪的,你就老老實實地在下麵啦,那樣的墓穴,你那也算是個官了。一般人哪能有那樣的手筆給死人?毀了他做什麼,過個十來年你爛得什麼都沒有了,我再來把那裏弄塌了,你可不要說我說當是放屁了呀!我又不好意思把你一把火燒了。”

初三這天,天還是陰的。

陰得就像是輸了白花花十來兩銀子的窮漢最後手氣回轉了,贏的卻是大屁股欠帳卻沒得到半個銅子兒時的臉色一般。

商千刀穿著雙破得隻有一點幫連著底的棉鞋,兩隻腳十個趾頭倒有五六個在外麵現著,身上的襖子也到處是洞,褲子更不像話,不但好幾個洞現出大小腿,連了屁股上也有一個洞,衣上盡上泥汙汗漬,手裏拿了根叫化棒子,腰上一根細細的麻繩上穿了一串銅錢,和一個小小的葫蘆,臉上抹了些鍋灰,把右眼微閉了些,頭發上亂塗著些紫紅紫紅的藥膏,活脫脫是個滿身長瘡的化子!

西門上的官兵今天倒真是運氣不壞,商千刀改裝本也不是怕了官兵,若是他們真敢刁難,隻怕商千刀腰間的那銅錢就是兩百個要命的暗器。

雖然全城到處都是公差快手緝拿,那些守城官兵根本就想不到商千刀居然會扮作叫化子出城,王從善在年前便傳令了允許百姓出入濟南城,並不封閉,隻是叫見了可疑的人要盤查,但是守城兵卒豈會有瞧出商千刀可疑的眼力?雪災以來,城裏大戶人家都加強了防護自己的家院,小偷化子難以偷到什麼衣食銀錢,雖然丐幫在每天施些粥米衣被,但也是丐幫的大多弟子本就是濟南人,那些地痦流氓根本不敢假冒了去領,還不如出了城去城外更好得手些,所以出城的化子也三三兩兩的有那麼些,商千刀出城,守城軍士看著都惡心難受得慌,有誰叫住他盤問?

再說回來,那一夜竹林寺數千官兵張弓搭箭地圍了都沒傷著他半根寒毛,倒死傷了百十個官兵的事已滿城盡知,若真是曉得了商千刀他老人家就是最近殺得濟南滿城風雨腥風血雨的大魔王商千刀的老子那老王八蛋的小王八蛋兒子,就守城那小隊的十來個官兵又有哪個他媽的是想不開了活得不耐煩了有那樣的膽子膽量膽略膽識去盤查——司空城殺人至少還有個籍口,或是給人安個什麼罪名,但商千刀根本就是要殺人就殺,根本就不管對方他媽的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還是自祖宗八百八十八代起就行善積德吃齋念佛不殺生不說謊生平沒做半點壞事,亦或生平的強仇大敵還是萍水相逢,敗軍之將或是功高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