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1)

商千刀自一揭開麵具王定叫破他名字之後身側的人早紛紛走避開去,連王定都要大張旗鼓對有些把握對付的人,還真沒人敢隨隨便便地就站在他身邊的,縱是有些生平自恃極高的人物一覺到商千刀身上陰寒冰冷的殺氣也變色避開。他大馬金刀地坐下來,漫不在乎地道:“你們一個個在江湖上也是字號響當當地,我就跟你們講理罷!謝老爺子,王定跟我有大大的梁子,我殺他該是不該?你說,我從濟南到保定隻用了四天時間,為的就是要殺這位天下第一神捕,但為的你們在場,我不想害死你們,竟連自己的大仇人也放過了,怎的你們還這樣的不知好歹?莫非我真是要把你們毒死了你們才罷休是不是?”

廳中的武林人物也並不是全都不曉得好歹,聽了他的話,全都作聲不得,連怒氣衝天的袁存義和羅茂也麵麵相對,換了人,亂刀早砍他作了肉泥,但人沒換,商千刀還是商千刀,這話雖是強辭奪理了些,但畢竟這樣說商千刀也說得通,實在是沒有一個人再說得出話來。

商千刀聲名再是惡,但這些人卻是確確實實實實在在地受了他的活命之恩,許多的老江湖也猜到了他的用意了,卻實在因為商千刀縱真是毒死所有的人,以他的武功也沒人能拿他怎樣,雖也聽說了商千刀在河南有家小,但是自他一跟司空城搭上手後,商丘城裏再沒人見過商千刀的老婆和兒子,顯然是早就隱姓埋名改頭換麵到了另一個地方了,也根本沒人有法子拿他的家人如何。他一鬆手,卻於各人有了莫大的恩情,縱有反複無常的角色,一想到連了嚴厲司空城都死在這人手裏,也沒膽子再跟商千刀作對了,何況大多的人還是江湖裏討生活,若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恩將仇報的事也實是做不出的——廳裏人雖多,但商千刀敢這樣的現身那自是有所恃,老江湖的眼光確是毒得很,雖沒跟商千刀交手過,卻真是判明了情勢:商千刀縱是今日不敵要回避他們的鋒芒,但這些人不可能永在一起,自己好歹也有些身家,落了單萬萬地在商千刀手裏隻是死路一條,也沒有人敢冒這樣的奇險!

商千刀冷冷地看了看王定:“你們盡管放心,我跟王大捕頭的事跟你們無關,但是要想死心蹋地的跟我做對,那我姓商的也不在乎,你們就隻管插手就是了!反正周圍官兵捕快多的是,老子是萬萬不可能活了出去的!”王福剛要向後走,商千刀手裏折鐵刀對了他遙遙一劈,遠隔了兩丈,王福的人卻已被刀氣自頭頂至胯下剖成了兩片,肝花腸肚大便飛濺起來,卻又落下!

王福當時正經過一張酒桌,連了他身後酒桌長凳和了幾個酒碗菜盤一線直過,分成兩半跌在地上。

“我姓商的跟王大捕頭的事,不與他有相關,若是想跟老子作對,你們盡管上就是了!”商千刀冷冷地道。

謝春生怔怔地看了看王定,又看了看商千刀,正想要說話,商千刀接了又道:“你們若是覺得這樣走了不義氣,那倒是多想了,王大捕頭手裏的家丁官兵和差人有那麼多,你們再加上實是多餘,我若能把他們全殺了,加上你們也是沒用,不過我再費些事殺你們全家就是了,反正你們各位也是有名的人物,老子一個個慢慢地找來,老子也反正今後沒什麼別的事了,你們倒試試看罷!老子話就說到這樣份上,你們看了辦罷,明天早上老子再來!”這人口氣強橫,竟把了這許多人都當成了死人一般,最後一個來字出口,人便已帶起淡淡地影子如電閃一般掠到了外麵院裏,這一掠竟有四五丈,更沒人見他作勢,這樣的輕功,豈是一般人所能企求乞求和祈求?眨眼不到,商千刀的影子也不見了。

這回,廳裏再沒有一個人能說得出話來,一個個張大的嘴巴,瞪大了眼珠子,嘴裏的牙打著擅,眼睛發直,有的人竟連身子也抖了起來。

離王家莊五裏外小山坡上有個獵戶住的草屋,卻是有一兩年沒人用了,保定的雪遠不及山東那邊的大,竟隻是給壓得有些歪了,商千刀到保定王家用了一天兩夜時間掘了條地道從莊外一個稻草垛下通進莊子的柴草屋後,那裏的柴草極厚,多是用來給馬廄的馬換來倒臥的,平時就少有人來,那屋子後更是亂得不像話,商千刀踩道好久才挑的這個位子,神出鬼沒的殺人潛入卻最好不過。地道好了後他才找了落腳之處,就選取了這草房。

草房分的兩間,一間有個極簡單的行軍灶,另一間略大了些,商千刀在另外沒有行軍灶的那間草屋裏搭了個木台子,台子上赫然如夏天瓜農家裏到外都擺了的西瓜一樣擺著兩三百個人頭。

人頭都用石灰浸過了,隻依稀可以認出麵目,卻是老少男女壯弱都有——王定手下十三太保十三家人兩百七十多個人頭竟是一個都不曾少。

商千刀就睡在這人頭流滾滾地草屋裏的地上,地上鋪著幹草,兩手邊兩把刀,右麵還有些肉脯肉幹的紙包,還有一個小小的錫酒瓶子。

商千刀睡得很沉,呼嚕聲也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