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衝天把馬鞭舉得老高,勁風勒下,那兄弟兩人齊聲道;“不許打它!”
向衝天一鞭落在馬身上,高舉重下落得卻是極輕,隻是輕輕在馬屁股上輕輕地響了聲,那馬居然就聽話地向前急馳,一聲長嘶,本來有些躁動煩亂的紅馬居然就一下子安靜了,竟像是那黑馬叫紅馬不必跟上,將來自能再見一般,看得那些閑看的幾個路人都呆了。
那弟弟大聲地叫道:“喂,記得這馬每天要喝兩壇三十年的竹葉青,你什麼時候把馬還我哥?”
向衝天聲音越去越遠:“我自然會找丐幫的人把馬交給你們,這麼小氣!”
那老大看著遠暗的前路,氣結道:“老二,這小子居然說我小氣,這馬就是我們老爹都沒有騎得成的,他還說我們小氣!”
不要說旁人,就是這兩兄弟也都匪夷所思,同乘在一馬上也呆了:“哥,這人是什麼人?怎的黑追風竟這樣聽他話?竟比在你那裏時還要聽話!”
那老大苦笑:“隻怕這人真是個了不起的大英雄,他故意用那招搖撞騙的無賴樣子說出來,就是要叫人不信他罷了,這就是真人不露相。不然那黑追風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的,不到一歲時候我去騎它都被它摔了十幾回,黑追風若是不認定了這人是個了不起的角色,怎會那樣老實,你又不是沒見過這畜牲性子怪成了什麼樣子了,這畜牲認人的眼光甚至比我們都還要準些,隻怕我們沒瞧出來的這家夥都瞧出來了,不然它哪肯這樣聽話。”
那弟弟大笑著忽地又歎了口氣:“我們連這人是什麼都不知道居然就把馬借給他,隻怕回去說給老爹老娘他們聽,打死他們也不信的。”
那哥哥跳下紅馬馬背,道:“既然這人留下了匹馬,我們總也要留了作個本錢才是,不然豈虧大……”他一麵說著話一麵把金膽收回懷裏,忽地麵色變了變,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這是什麼?”
那弟弟眼睛也尖,跟著跳了下來,那金老大手裏拿著一塊沉重的鐵牌,顯然是向衝天提起他扔到紅馬上時順手放進去的,鐫著幾個隸書的字,金大王把兩個兒子自小就調教得文武全才,一眼認出了那上麵的字:“反天會問心堂主向”。
兩兄弟麵麵相覷,像是見了鬼一般,再也作聲不得,洛陽金大王府上經常有江湖人來往,總給他們講些江湖上的掌故奇事,年前向衝天居然硬是從遼東鐵公雞身上撥毛,弄了七八萬兩銀子賑濟災民的事他們也聽說了,卻總想不到生平最想要見的人居然就這樣子平白錯過了,兩人呆呆地發著呆,再也說不出話來。
城門上追趕向衝天的幾個兵也來了好一會了,一來實在是害怕向衝天手下厲害,二是金大王的兩個兒子跟那人在說話,他們也不敢插嘴多話,見兩兄弟居然對那人客客氣氣地還把連金大王都沒騎到過的黑馬借給那人,就更不敢說要拿下向衝天的話了,這時見兩人呆住,一個軍卒忍不住輕輕地問道:“兩位金小少爺,剛才那位是什麼人?”
那哥哥先回過神來:“這個你別問了,不關你們的事,你們弟兄們剛才沒傷著麼?”
那軍卒道:“多承金小少爺下問,小人們並沒有受傷。”
騎著紅馬那少年做了個鬼臉:“哥,你的黑追風跟人家跑了,就不用你破財了,”轉向幾個軍卒,從身上拿了一個大元寶:“剛才那人不是留了一錠銀子麼,湊了我這些,你們拿去給弟兄們喝點酒罷!”
那少年把銀子放到那軍卒手裏,那軍卒連忙推辭,低聲道:“二位公子爺,小的哪敢受你們的賞,公子的好意,小的人心領了就是。”
那少年笑道:“你們也不必怕上麵追究,你們長官若是問起來,就說那人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哥兩個向巡檢大人討個人情罷了。弄壞了什麼東西,開張單子到我們家裏帳房領銀子來補上。哥,我們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