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 / 3)

天色完全黑了,商千刀和無塵道人還是向前信步而走,王定上前道:“姓商的,你不餓麼?”

商千刀冷笑:“你他媽的餓了就滾回去吃罷!想打什麼主意?你以為這雜毛會停下來吃東西麼?”

王定和謝春生等人一直跟在兩人身後,雖一路見無塵沒有出聲,都知道他是要蓄養精氣,本以為商千刀罵無塵是雜毛時無塵定要發怒,卻不想無塵還是默不作聲。

王定心頭一震,這才凝神細看無塵的臉色,卻見無塵臉上有若死灰,冷風如刀,這無塵的內功一向不把了寒暑放在心上,穿得也是較為單薄,裏麵沒有穿太厚的夾襖,外麵也不過一件紗衫的道袍,這樣天氣下這樣的穿衣,實是沒法子覺著熱,無塵臉上卻一滴滴地汗水直流,王定這才發覺無塵臉上的汗水早就滴在地上一路噠噠地響了,雖是先前不曾留意,這一發覺,才想起早有了那滴噠汗水落地之聲傳入耳中了,隻是無論什麼人都想不到無塵這樣的身份竟會這樣就著了商千刀的道就一時都沒有想到那噠噠聲竟是無塵的冷汗!

商千刀忽地回頭,火把映照之下,王定隻覺了了商千刀的眼光有如實質竟壓得自己有些喘氣不過,更是駭然,跟無塵這樣的絕代高人相對,商千刀不但牽製得無塵不敢妄動,竟還能分出心神轉而向自己!

王定隻覺了喉頭發幹,商千刀已是把肩頭上一個搭褳取下來,把裏頭的東西抖在地上,跟來的人全是武林中人,眼力都練得不壞,一眼便瞧出了那竟是是個人頭,卻用石灰吃住了,急切間瞧不出麵目,商千刀冷笑了聲:“王老總,今日是你老人家的大喜之日,小人一點薄禮孝敬奉上,那一匣要命箭雖也是小人送來的,但那不是小人自己的東西,是小人從那位司空大老爺身上搜出來的,隻有這份薄禮,才是小人自己動手弄來的,請你笑納了罷!”腳尖起處那人頭飛了起來,直向王定飛去。

王定隱隱覺了一陣莫名的震駭,伸手接下那一個人頭,羅茂從一人手裏接了一個火把到近前,王定認出了那頭的麵目,陡地臉色發白,隻叫了聲:“三兒呀!”身子向後便倒,謝春生一把扶住王定,王定已是咬得牙關死死的死緊,人事不知了,手上卻還抓住了那人頭的頭發死死的死也不放。

謝春生回過神來,那人頭居然是王定的三子王雲天!

再一抬眼看商千刀,卻無聲無息之間,商千刀和無塵道人竟是不見了。

商千刀走在林間,無塵道人跟在他身後不作聲,天上月亮圓滿如玉盤,淡淡的輝影間不時飄過一片霧氣,霧氣間又透露出遠處飛上天的孔明燈,孔明燈升在天上,就像是一個個閃亮的星星。

他們離得謝春生王定已有數裏了。

商千刀回頭道:“牛鼻子,你真想要打麼?”

無塵道人歎了口氣,冷夜裏薄衣已是給了冷汗浸透了:“貧道不敢。”

商千刀忽地笑了笑:“你這牛鼻子,其實人不壞,我本也不是想要殺你的。”

無塵問道:“你跟要錢不要命真是師兄弟麼?”

商千刀點點頭:“那小子是個混帳東西,他在關外做那大案子之後想是怕了老鬼要分他的錢,藏頭露尾地報個要錢不要命的字號,卻想不到總還被人踩到點子了。他本來是叫肥羊的——老鬼收他那一天正好是老鬼也做了件大案子,得了數十萬兩銀子,嘴裏不停地叫道:‘好肥羊好肥羊,’結果一順手就叫他把名字改了,連我都不曉得老二真名實姓是什麼了。”

無塵怔了怔,想笑卻笑不出來:“這幾年貧道給那些人捧得太高了,跟令師交手後竟再無心練武,總是遊逸方外,卻總還是不得自由。此時想想,成敗是何物?貧道何苦還在這三界中糾纏,今日別後,還是自己找個地方隱居起來罷!”

商千刀大笑:“你這話倒是不錯。其實肥老二那鬼仇我是可管可不管的,反正現在已經殺了王定兩個兒子,王老大就留下給他送終罷——隻怕他也未必能得善了。”

無塵一怔:“你這些天殺了這麼多的人,就肯輕輕易易地放手?”

商千刀淡淡地反問:“我就不能放手麼?”

無塵道:“這實是叫人實在想不到,常人雖會當你虎頭蛇尾,但貧道卻敢說你這是收發隨心,極高明的境界了。”

商千刀冷笑道:“王定一生事業,沒有他手下十三個家夥是做不出來的,這就是人幫人成龍。但是他這把年紀,再上哪去找這樣的人來給他打下手?姓王的不過就是隻沒了牙的老虎,隻怕到時候什麼小貓小狗都能踢他兩腳,肥老二又不是我的兒子,我為什麼非要替他管事?再說那肥豬吃得那麼肥法,老子可從不曾得過他半點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