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話,說得既刻薄,又現實。
所有人聽完之後,都覺心驚。原本以為,東方鏡隻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浪蕩少年,在東方玄武的庇護下,才能有今天的修為。
沒想到心性如此深遠,眼光如此卓絕。
眾人忽然有種錯覺,他們麵對的不是東方鏡,而是一個年輕了的東方玄武。
東方海徹底震住了,他這次回來,的確是有爭奪家族宗主之心。但這個想法埋得很深,就連至親至近的人,恐怕也想不到。
因此,表麵上他仍是大長老東方泰嶽的忠實擁躉。
可是,東方鏡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這是他所始料不及的,“小子,你胡說!”
“我又沒有胡說,你自己明白。”東方鏡蔑視地看了他一眼。
這種敢做而不敢當的人,注定難成大事。
“東方鏡,東方海再怎麼說都是你的長輩,你竟然對長輩如此無禮,就不怕家規嗎?”
東方鏡冷哼一聲:“規矩?我是東方家族的少主,他隻不過是鎮守陽城的旁支領袖,充其量也不過是一方諸侯。論名分,少主訓斥諸侯,天道都不能說我有錯,就憑你,何德何能!”
東方鏡猛地衝那人一指,氣勢所至,那人撲通一下,竟然跪了下來。
唇槍舌劍,字字刀鋒。
在他麵前,竟無人敢逞口舌之能。
此時眾人嗔目結舌,方才發覺,東方鏡遠非他們想象的紈絝無能,已成廢人。
此子出手,先聲奪勢,後發製人,可謂霹靂手段,雷霆之威。這樣的人,絕對稱得上是一世梟雄之主。
他這樣的人,還可以稱之為紈絝嗎?
高高座於廟堂之上的東方泰嶽,此時眼神迷離,心思遊移不定。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大意了,怎麼以前沒有看出來,東方玄武的孫子竟然如如此梟雄之輩呢。
此時他的眼神深處,泛著一股凜冽的殺意。
原本他對東方鏡,並沒有必殺之心,隻是想借他立威,打壓了他這支嫡係,家族中的其他反抗實力就會乖乖低頭。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打錯算盤了。
現在,他唯有殺雞儆猴,徹底斬殺東方鏡,方能立威於家族。否則的話,被他這麼一鬧,家族中的其他反對勢力,必然抬頭,群起而攻之。
到時候那就是一場血戰。
東方玄武雖然陰鷙狡詐,但不糊塗,他想要的是整個家族的臣服,而不是一個支離破碎的爛攤子。
一瞬間,東方玄武猛提真氣,身上氣息倏變,一股無以匹敵的戰意泛開。
在他周圍,人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濃濃戰意,都不由得後退了幾分。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誰也不想成為這股戰意的最先承受者。
場內東方鏡,眉目一跳,他已經感受到了東方泰嶽的殺意。
眼下他雖然修為有成,但隻不過是煉真五重象氣境的修為,在麵對東方泰嶽這樣煉真八重化神境的強橫存在,根本就沒有一戰之力。
兩重境界的差異,不是力量可以彌補的。
現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壤雲泥。
東方泰嶽大手一拍,“此子,必須除之而後快!”
一念未絕,就聽天空當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嘯聲。
那個聲音,已有一把利劍,劃破雲層,直透霄漢。
“是老祖宗的千尋雪鶴!”白虎堂內一聲驚呼,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個聲音的來源。
千尋雪鶴是東方家族太上長老團所獨有,萬裏無一。
呼啦!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紛紛離開座位,走出白虎堂,恭迎太上長老駕到。
整個東方家族,體係完備,以各城太守為基礎,可謂是一方諸侯,而宗主就相當於天子。
家族大小事務,俱由天子決定。
而在天子之上,還有一個三十六太上長老所組成的太上長老團。
他們,淩駕於宗主之上,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
三十六太上長老中的人物,不是曾經的家族宗主,就是絕世天才。
他們是東方家族的絕對核心力量,三十六太上長老團到來,就一定是為了大事。
眾人抬頭仰望,就在雲天相接的地方,一朵如雪流雲,正從東南方向,疾馳而來,形如流矢,聲聲鶴唳。
果然是千尋雪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