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好德與廣川量對視一眼,對方這麼有恃無恐,怕是有什麼埋伏,一時之間,竟沒有說話。
白爺站在東方鏡肩上,譏笑道:“一群草包,說得挺厲害,幹就不敢了。”
他說完,東方鏡帶著卜記轉過身去,朝著前麵的茅屋而去。
常好德立時大怒,他點指東方鏡幾人的背影,破口大罵:“小賊,今天不除你,我誓不為人!”
他為赤翼族,該族曾有一名年輕人被東方鏡出手教訓,最後死於三眼族獵妄之手,但這卻被獵妄謠傳,言稱東方鏡將其吃了。
常好德此前對東方鏡有些懼怕,但事到如今,東方鏡已惹得眾怒。
這些人能活到現在,實力都是極強,最弱者也已恢複到了六重暴氣境,強者甚至快要摸到了七重萬象境的門檻。
這麼一群人聚在一起,若說先前,也隻是在忍,萬一單打獨鬥,不一定是東方鏡的對手。
可如今哪還有那麼多顧慮?
“殺!”
廣川量一聲大喝,當先衝上前去,其他俊傑見此,也都喊聲滔天,朝著東方鏡幾人攻來。
但廣川量卻是暗中放緩了速度,讓其他人先衝進了藥園中。
他心思狡詐,之前見東方鏡成竹在胸的樣子,料定了東方鏡有什麼手段,是以才會如此做。
白爺轉身看了他們一眼,而後眼底深處,一絲精光閃動,他貼在東方鏡耳邊,嘻嘻笑道:“這群白癡,還真過來了。”
話音一落,身後當先進入藥田的幾名年輕俊傑忽然沒了動靜。
廣川量趕緊停了下來,他看得清楚,那幾人衝入藥田後,似乎被暗處的什麼東西控製住了,此時都是停滯不前、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空氣,不知在想些什麼。
常好德與其他人站在原地,寧神戒備,卻始終不見有什麼異動。
“什麼情況,他們怎麼了?”
“這個東方鏡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一時之間,他們有些混亂,沒有一個人敢進入藥田,解救那幾人,都怕陷入其中後,也變成那副樣子。
東方鏡回過頭來道:“諸位,聖女不好惹,我也不太好惹,不想出什麼事兒,還是老老實實待著比較好。”
常好德身邊,那七八個人頓時渾身冷汗,常好德卻怒哼道:“管他什麼妖法,咱們進去後一力破之!”
隻要實力、境界在對方之上,任何秘法也能夠破解,這是武道常規。
其他人都點了點頭:“不錯,管他什麼妖法,進了藥田,直接出招!”
他們打定了主意,隨後不再猶豫,進入藥田中。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他們的精神失常,居然將彼此當成了仇敵,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當然也涉及到了之前進入藥田的幾人,這幾人不再目瞪口呆,很快也與其他人戰在一處。
“王二八,你敢讓老子碰上你,今天非要殺了你,給我爹娘報仇!”
“李小狗你這狗養的,看清楚了我是誰!當年你趁我勢弱,殺害我的妻子,今天別想活著離開這裏了!”
他們全都瘋了一般,兩兩一組,相互廝殺。
藥園之外,常好德與廣川量都是心中大駭,不約而同想到了同一個東西:“幻境!”
常好德咬牙切齒:“好你個東方鏡,竟然通曉布陣之法…”
但甫一明白,他就知道如今隻能在外麵幹等,若是貿然進入其中,一個不小心,可能就陷進幻境,再也出不來了。
陣法不同於秘法、神通或武道招數,若是不懂如何破解,就是聖人,也隻能被困在裏麵。
當然也能夠以暴力破開,但至少也要有半聖修為,才能有那種本事!
東方鏡的笑聲蓋過了藥田中扭打著的異族俊傑們:“哈哈哈,諸位,好好享受一番,在下稍後回來陪你們。”
說完之後,他加快速度,幾息之後,輕輕拉開了茅屋的小門。
裏麵很幹淨,過去不知多少歲月了,卻依舊一塵不染。
土炕、木椅、木桌,除此之外,角落還擺放著一個大大的藥櫥,但上麵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藥材了。
不知是被其他人取走了,還是九幽聖者離開時,將之帶走了。
土炕之上,還鋪著嶄新的竹毯,竹枕與棉被也宛然如新。
一位聖者級的強者,居然過著這種隱居田園的生活,讓東方鏡、白爺與卜記,都覺得很不現實。
東方鏡伸出右手,朝著竹枕輕輕撫摸,但兩者乍一接觸,竹枕頃刻間化為飛灰,就此消失了。
白爺歎道:“這茅屋與外界空氣隔絕,一切雖保持原貌,但滄海桑田,曾經的一切都回不來了。”
東方鏡默然,一代聖者,身在武道絕巔,卻終究熬不過歲月。
想來數十萬年過去,九幽聖者也早已成為了一抔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