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酒局(1 / 2)

江春水興衝衝的趕到公司,辦公室的一個文員在門口候著直接領著他就上了總經理室。潘總不在辦公室,文員把人領進辦公室就自個出去了,留著江春水一個人幹巴巴的坐在沙發上。想象中倒履相迎的情景沒有發生,除了秦嵐專程上來安撫了兩句之外,壓根就沒人搭理他。

等了老半天也沒見潘總回來,江春水正準備開溜,就見銀保部的經理舒蕾推門走了進來。

“小江,別在這坐著了,跟姐回辦公室,桌椅都給你收拾好了。”舒蕾是剛從教培部調去銀保部做負責人的,作為江春水的老領導她自然不會跟江春水客套。

“啊?舒姐,咋回事啊?”江春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潘總說了,從今天開始你就調來我們銀保部跟姐混了。別跟我說你不願意啊,趕緊下去幹活,麻溜的。”舒蕾笑罵了一句轉身就走了,高跟鞋在樓梯間敲出一連串悅耳的音符。

江春水懵懵懂懂地在銀保部上了一天班,除了中途到教培部把筆記本、水杯之類的個人物品給拿了上來,一天下來啥事也沒幹,也沒人管他。

看了一天電子小說看得頭暈腦脹的江春水掐著點打了卡正往外走,舒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電話裏舒蕾啥也沒說就讓江春水擱公司後門等她。江春水老老實實的去了後門,沒等多久,舒蕾就開著她的白色高爾夫過來了。

“上車!”舒蕾降下車窗衝江春水甩了甩下巴說道。

上了車,舒蕾自顧自的開車也不說話,江春水有心問問去哪幹嘛,但瞅著舒蕾那一絲不苟的表情還是自覺的閉上了嘴巴。

車子一路開出了市區,駛進了一處毫不起眼的院落。院子裏的停車位上擺滿了車,清一色的奧迪、奔馳,舒蕾的高爾夫算是裏麵檔次最低的了。

從車裏出來,江春水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外麵看起來和民居別無二樣的院子,裏麵卻別有洞天。外牆用上好的杉木包了起來,地板用的更是上好的柚木。雕刻細致入微的隔扇,一看就知道是蘇州的攢插工藝。

在水泥廠時,江春水外出跑業務接觸過一些專做仿古裝潢的施工隊,對中國的古建築也有所耳聞。像院子裏的這種隔扇,就是用很小的木條通過不同的榫卯結構攢插成大麵,構成精致綺麗的畫麵,同時也克服了木材的內應力,保證了結構的穩定性。此窗形式感極好,外框方,內框圓,內框又以卡子花固定住一個圓形的透光麵,其中以著名的攢插工藝製作的攢心格子,術語叫做\"冰淩炸\"。圓框下是兩塊浮雕人物山石圖,雕刻精細,傳統繪畫構圖。圓框和方形外框之間的空隙,以透雕草花角修飾。在運用了多種裝飾手法的同時,此窗表現出的疏密關係和整體感,都是相當成功的。光這麼一件木窗市場估價都得三萬往上,由此可見這個庭院的奢靡程度。

舒蕾鎖好車門,領著江春水穿過一座青磚壘成的小拱橋,輕車熟路的進了池塘旁邊的閣樓。推開門展現在江春水眼前的是一個相當寬敞的茶室,一色的紅木家具,在同樣古色古香的閣樓裏更顯雍容華貴。雖說在庭院裏看見那一溜豪車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一路走過來所看到的東西還是讓江春水忍不住嘴巴發幹,大有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還好有舒蕾在前邊領路,不然江春水可能早就打退堂鼓往回走了。雖說大學畢業後在外麵跑了幾年業務,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了,但江春水自個明白,農村人骨子裏的那種自卑感不是在鵝城酒店吃過幾頓飯就能抹平的。哪怕現在的自己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但在真正的權貴麵前,自己的那點經曆根本就不值一提。

“階級的溝壑不是依靠個人的努力就能填平的,拿著愛瘋、挎著普拉達除了能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之外並不能證明什麼,充其量不過說明你比普通人活得好一點罷了。在某種程度上,月薪一萬和月薪一千並沒有多大的區別,隻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錢的窮人和一文不名的窮人之間的區別而已。終歸是窮人,腕上的表、腳下的車或許可以讓你稍微有一點吹彈可破的安全感,但卻並不能改變從出生就烙在你身上的標識。”看著眼前這一圈喝得麵紅耳赤的成功人士,江春水在心底默默的想道。

今晚飯局是潘總宴請他的同學,一個鵝城市政府的副市長。同席的除了保險公司幾個稍有姿色的女職工之外,還有副市長的幾位朋友,都是在鵝城市呼風喚雨的角色。不知什麼原因,潘總臨時突然讓舒蕾把江春水給叫了過來作陪。

江春水和舒蕾進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所以也沒人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出現。找了個下首的空位置坐下,江春水還在發愣呢,這邊舒蕾就已經端著茶壺挨著給人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