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偷懶的幹部(1 / 2)

從黃廣昌家裏出來,江春水已經喝得暈頭轉向了。當地自釀的玉米酒度數不高,口感也很好,卻極其容易上頭。江春水執意不肯喝酒,但經不住村民的熱情相勸,也就淺嚐即止的象征性的喝了幾口。不喝不打緊,喝了幾口之後覺得這麼低度數的糧食酒應該不容易醉,就開始主動起來。

黃廣昌在家裏擺了一桌招待下村來燒垃圾的政府幹部,同桌的還有村兩委的一幫幹部。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油條,主場作戰更是攻無不克。一勸二灌三猜碼,沒多大一會,幾個政府幹部就粗脖子紅眼睛的,一個個都坐不穩了。

江春水強忍住想吐的衝動,挨個敬了一輪之後就借口上廁所偷偷從後門溜了。剛打開車門,江春水就發現農大哥、劉帆和陸菲三人早在車裏等住了。

“喝完了?酒神!”見江春水出來,劉帆忍不住打趣道。剛才江春水在酒桌上的“英勇”表現,她們都看在眼裏,一整杯一整杯的往口裏倒,倒的不像是酒更像是水,直看得兩個小姑娘膽戰心驚。

“再喝下去就得現場直播了。”江春水擺擺手,跨上主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就走了?不等他們了?”陸菲見江春水係上安全帶,像是要開車的樣子,趕緊問道。今天下來燒垃圾,除了江春水、農大哥、陸菲和劉帆,鎮裏其他站所也下來了不少人,現在都還在裏麵和村幹喝著酒呢,負責開車的江春水尿遁了,剩下的人就沒車了回去了。

“不等了,估計他們要喝到天黑去了的。我們先回去,不然等下又得被黃廣昌給拉進去了。晚點等他們散了會打電話給我們,到時再回來接他們好了。”江春水想都沒想就做了論斷,費力的掛上檔,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

酒駕是嚴令禁止的行為,但在政府機關,酒後開車卻是司空見慣的常事。不像企業,政府除了主要領導會配有專責司機之外,其他人出差也好、下村也好,凡是有駕照的都得兼職司機。起初江春水還納悶,單位好幾輛車的公裏數都不多,開著卻像要報廢了一樣。後來他才明白, 正因為沒有專責司機,隻要是有駕照的,甭管是剛拿證的菜鳥還是拿了證從沒碰過車的“炮火子”(方言,指新手),車鑰匙都能拿,公車都能開,今天這個拿來練手,明天那個拿去撞牆,就是沒人拿去保養。久而久之,舒馬赫練出了不少,車子卻也開殘了。開車不換擋、停車不拉手刹都不算事,江春水還見過有人把車開下村回來連門都掉了的情況。

都是公車,大家都不心疼,雖說性能不好,但一個個踩油門踩刹車什麼的卻踩得風生水起。江春水也不例外,開著公家車的,男人心底的粗暴基因在酒精的刺激下完全迸發出來,一不留神速度就上了八十,在三米五寬的村道上風馳電掣成了一道閃電。江春水是爽了,車後座的三人可就嚇壞了。有心想開口提醒開慢點,但速度太快連帶著整個車廂都在晃動,把人搖得七暈八素,話剛到嘴邊又給搖回去了。不過好在大中午的,在外幹活的農民也都回家吃飯了,村道上也沒什麼人,所以所說江春水不要命一般的橫衝直撞,但還是一路有驚無險的安全回到了政府。

回到政府已是接近上班的時間,江春水喝了酒,剛才一路開快車,風一吹,愈加頭暈腦脹起來。江春水捉摸著下午應該也沒什麼事,把車鑰匙從窗口丟進黨政辦之後就回宿舍睡覺去了。

羅英這段時間有點上火,手底下的人不聽話,她這個名不副實的民政辦主任也做的憋屈。好不容易盼來了一個江春水,本想著新員工應該好忽悠,自己也能多個人使喚。沒成想,新人來了沒到三個月,就掛了一個掛村工作組長的頭銜,雖說是個虛銜,但就名義上來說其實已經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好在江春水還算老實,平時也是有叫必應,人前人後羅姐長羅姐短的叫的也熱乎,但時間一長,這小子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三天兩頭不見人影,一打電話不是在村裏就是在下村的路上。本職的民政工作不做,兼職的掛村工作還幹的熱火朝天。就是這樣,羅英還不好發火,畢竟下村也是工作,人家掛個工作組長的名頭下村咋了?那是正常工作。

關鍵還不在這裏,關鍵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江春水這是入了鎮領導的法眼了,年紀輕輕就讓掛村,這不擺明了是要提拔重用的節奏嘛。所說小江還不夠提拔副科的年限,但這政策比變天還快的年頭,這種事情大家還真拿不準。年輕就是資本,到了羅英這個年紀,往頂了算,級別也就那樣了。但江春水這樣的年輕人不同啊,誰能知道幾十年以後的光景呢?命運就是充滿偶然性的,在時間的長河裏,未知的空間越大,不能確定的因素就越多,相應的人所能抓取的機會也就越多。所謂後生可畏也正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