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老江湖的經驗之談(1 / 2)

農文在政府門口下了車,見粟寧群那副醉眼迷離的模樣,便交代王總順路送他回縣城。

區域電網征地的事情縣裏催的很緊,何斌起初還頗有興致,但和施工方幾頓飯吃下來,他的態度就變得模擬兩可起來。農文知道,現在鎮裏財政緊張,鎮長這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從施工方這裏敲一筆經費出來補其他地方的缺口。但這施工方顯然是把重心放在了縣裏,鎮政府這一級壓根就沒打算再給經費。吃飯的時候,農文婉約的提到經費問題,王總他們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弄得何斌也來了脾氣,幹脆念起拖字訣,任他縣裏下文也好打電話也好,他就是拖著不辦。

何斌作為鎮長,自然有拖著不辦的底氣,但作為分管領導的農文卻不行。縣裏要真問起責來,他這個具體負責人必然首當其衝。所以,由不得他不急。這段時間農文夾在中間兩頭受氣,著實苦不堪言。

縣裏有縣裏的考慮,像這種國家級的工程項目,特別是像這個電網工程,施工用地都在左江,工程竣工後的效益卻在別處,說白了就是出力不討好的事情。這樣的項目,誰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攬,但上級戳著公章的紅頭文件又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大家都是口號喊得響腳步邁得慢,能敷衍的就敷衍過去了。

征地無小事,費錢費力自不必說,涉及到的費用財政沒預算,隻能由施工方承擔。要是大工程,施工方實力雄厚就不用說了,錢糧充足就不愁沒人幹活。但碰到這樣的項目,農文隻能欲哭無淚。施工方除了征地補償,鄉政府半毛錢的車馬費沒見撥下來,這入村進戶做群眾工作,車要燒油人要吃飯,幾個月的工期下來,要政府自己拿這十幾萬出來填這個窟窿,任誰做政府主官也不會同意。雙方你來我往的試探了好幾回,到底是施工方先熬不住了,主動提出承擔一部分鄉鎮的工作經費,這才請得粟寧群出來吃了這頓飯。

飯桌上,施工方提出的經費額度大致和何斌之前預想差不了多少。粟寧群事先得了何斌麵授機宜,自然是見好就收,喝了兩杯酒,胸脯拍的啪啪響,一個勁的下承諾做保證,桌上其他的政府幹部看得直搖頭。

在中國,隻要是涉及到征地的工作就沒有個容易的。在座的幾個站所長都是在基層熬成精了的老油條,這個道理自然不會不懂。項目還沒動工,粟寧群這會就這麼大包大攬的,怎麼看都不是件好事情。不過奈何人家是領導,所以除了江春水是不懂裏麵的門門道道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臨江樓一頓飯之後的第三天,粟寧群就召集各個片區的工作組長開了一個短會,把征地的工作布置了下去。萬寧片區恰好是被征用土地最多的,望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施工點,江春水不禁一陣頭大。

征地不比其他工作,不是腦子靈活就能搞成的。技巧、經驗以及對政策的熟悉程度,都決定了征地這項基層中最棘手的工作的成敗與否。江春水雖然也到鄉鎮半年的時間了,但真說基層工作經驗,那是淺薄的很。江春水沒接觸過征地的工作,開完會整個人都還是懵的。從哪裏入手,怎麼開始,他是一點頭緒也沒有。好在工作組裏還有個農慶國,在鄉鎮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這點事情在他眼裏那根本不叫事。江春水工作的經驗不足,但為人處事卻十分老到。任務分攤下來,躲是躲不掉了。江春水有自知之明,知道這擔子自己扛不下來,要想完成任務關鍵還得請農慶國出馬。現在的年輕人要麼妄自菲薄,要麼自命不凡,大多都是一根筋的性子,向人求助總覺得抹不開臉麵,放佛這一求人就否定了自己的能力似地。江春水早先也是這樣,不過經曆的事情多了,這種虛無縹緲的麵子問題也就看得淡了。

江春水先在辦公室把會上發下來的材料仔細的捋了捋,覺得大概也有個思路了,這才就跑去找農慶國請教。農慶國是鎮裏的文化站幹事,一天到晚窩在文化樓裏看書、聽歌,反正文化樓偏處一隅,領導也懶得去管老幹部,所以他每天倒也落得個悠然自在。

江春水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聚精會神的坐在走廊的躺椅上玩連連看。聽江春水說完會上的情況,農慶國想也沒想就直接罵粟寧群這是亂彈琴。

“政府幹部又不是他們施工方的打工仔,怎麼能要我們公務員去幫他們征地呢?現在怎麼還能像以前那種搞法?該誰做的就誰做,政府怎麼能去攬這種事情呢?粟寧群真是個sb啊,一點法律常識都沒有,我都不知道組織部是怎麼想的,提拔這種人上來做領導。”

農慶國不留情麵的一通訓斥,攪得江春水緊張了半天。雖說這文化樓比較偏僻,但俗話說得好,隔牆還有耳呢。農大哥這般口無遮攔不要緊,反正是要退休的人了。但要是給哪個領導路過聽到看到,誤會是自己和他在這裏一起妄議領導可就麻煩了。

見江春水不住的往樓下瞄,農慶國頓時反映過來,這小子是生怕自己這番反動的言論給別人聽了去呢。

“得嘞,反正現在會也開了,文件也發了,就算是個錯的也得搞了。”農慶國接過江春水遞過來的材料,隨便瞄了兩眼問道:“說說看,你打算怎麼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