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紅木八仙桌,一壺上等坊間竹葉青,幾樣農家小菜,一個穿著白色旗袍的女人,如象牙精雕細琢般的手,輕輕地把玩著手中由紅繩係著的藍田暖玉小酒壺,仰頭一口飲盡杯中的酒。
竹葉青,這個在上海黑道讓人甚是敬畏的女人,額頭上的一點如鮮血一般顏色的胭脂,便是她最好的標誌。
一個剃著光頭,頭上留著一朵妖豔紅蓮花刺青的人推門而入,蒙蟲,一個整日跟隨在竹葉青身邊的漢子,隻見他畢恭畢敬地對竹葉青說:“前些日子您在天寧寺遇到的那個年輕人,惹事了,原來,他也姓陳…….”
竹葉青放下手中的筷子,沒有任何表情,輕輕地說:“噢??也姓陳??惹什麼事了?”
“因為一個沒什麼關係的女人,斷了中醫世家白維的孫子的命根…….”
“以後關注一下這個小子,不到臨死都不要出手幫助他。”竹葉青饒有興趣地聽完蒙蟲的話,對著他揮了揮手說道。“我喜歡看人被蹂躪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要怪,就怪他姓陳吧!!”
蒙蟲出去許久後,竹葉青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世界裏,記憶中,有兩個堅強了一輩子的男人,寂寞無助地抽煙的背影,和陳宇翔當初在天寧寺抽煙的背影相重疊…….
“為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斷別人的子孫根??有狼性;曾經那頭像喪家之犬一樣的刁民被逼得逃竄。狼到哪裏都有肉吃,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才是……”竹葉青緩緩地倒了一杯酒,眯著眼睛喃喃地說道,神情像一條偽裝在竹子上的青蛇,鋒芒盡露,卻無跡可尋。
白家旗下產業的某個醫院內,白老爺子黑著臉望著麵無血色的躺在病床上的白起,那六個送白起回來的保鏢唯唯諾諾地跪在地上,時不時便用眼角偷偷地瞄向大發雷霆的老爺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爺爺,你看他把我弄成這樣,這分明是不把咱們白家放在眼裏啊!!”躺在白色病床上的白起聲音很虛弱,斷斷續續的,蒼白得發青的臉上掛滿了憤怒與不甘。“他這是在狠狠地抽爺爺您的臉啊……”
本來就在氣頭上的白老爺子臉更難看了,帶著皺紋的臉一陣扭曲,說不盡的猙獰,一把拿起病床旁桌子上的紫砂茶壺摔得稀爛,惡狠狠地說:“我白家的人再怎麼荒唐無道,什麼時候輪到這麼個無名小子管製了??”
白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站在一旁的白逸飛也不敢說什麼,手裏拿著一份手下提交上來的資料,端詳良久後,終於鼓起勇氣提醒道:“爺爺,弟弟嘴裏描述的人,好像就是我給你提起過的那個人,以氣禦針,名字叫陳宇翔。”
“我不管他是什麼人!!有什麼驚人的本事,但是,欺負到我們白家頭上就不行…..”白老爺子雖然很看不慣白起這個孫子平時的一些不良作風,但是他這代人都有一個護短的習慣。“子孫根都被人斷了,還談什麼恢複家族榮耀??”
提起這件事情白逸飛也是一陣火惱,自己這個弟弟再怎麼不濟也是流著相同血液的親兄弟,現在竟然變成這副模樣,他的臉一冷,狠狠地對那幾個跪在地上的保鏢一人扇了一個耳光,“你們幾個廢物,都是幹什麼吃的??帶我過去討個說法……”
天寧寺不遠處的一個平民住房內,陳宇翔正一臉回味地坐在枝藤交錯的椅子下喝茶,腦海中滿是與雲弄影相處的片段,很簡短零星,卻能嚼出甜味。
雲弄影已經背著畫板開著她那輛與自身氣質完全不符的悍馬離開了,行為很怪異的一個女人,臨走前,表示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開著悍馬一路北上,用手中的畫筆記錄沿途的風光,按照她的說法,是準備到西藏去看看的,她說那裏的天空比較低,哪怕是一個平民,也能擁有一片很大的星空。
“下一次你回來,我們的距離就不會這麼遠了。”陳宇翔像是對別人說,也像是對自己說,雖然,雲弄影很平易近人,但是,陳宇翔仍然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那一道隔閡,很遠,就像一個本科畢業和小學都沒畢業間的距離。
“怎麼啦??剛離開就想人家啦??”狸雪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陳宇翔的背後,俏皮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後,調笑般說道。
陳宇翔一臉戒備地望著這個有女流氓傾向的女人,倒不是他自命清高,潔身自好,而是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彪悍了,偶爾調戲調戲他這樣的良家處男就算了,她竟然還能達到男女通吃的地步,就在雲弄影離開的時候,狸雪站在悍馬前,對著一個路過的長得甚是水靈的小蘿莉說:“小妹妹,要不要跟姐姐出去兜兜風啊??你的皮膚這麼白不會是生病了吧??我可以幫你檢查身體噢!!”
“你怎麼來啦??”陳宇翔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那樣子就像一隻小白羊在麵對大灰狼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