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飛機的感覺就像一個初經人事少男的房事,不等陳宇翔細細地體會便開始一瀉千裏了,閉著眼睛的他感覺這個以前一直夢想坐上一回的龐然大物,其實和坐公車也沒有太大的區別,睜開眼睛正準備不錯過一絲近距離觀看藍天白雲的陳宇翔,很快便聽到了陳富貴提醒準備下飛機的話語,原來飛機此時已經降落在一個與S軍區大小一般無異的機場,如果不是周圍的建築略微有所改變,陳宇翔絕對有大罵坑爹的衝動。
步子穩健的陳富貴從飛機上下來後,對機場接待的士兵依舊沒有任何言語,或許那個筆直利索的軍禮就是這些鐵血男兒的語言,眼神略微交流後,陳富貴便帶著陳宇翔向士兵身後早已準備好的越野車走去。
早已對城市中所謂的風光存在審美疲勞的陳宇翔,絲毫沒有在越野車上觀賞的意思,這種高樓林立,空氣中充斥著大量塵埃和混凝土味道的城市,還不如在老家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小村疙瘩看林立的電線杆,觀賞春意盎然的綠油油稻田來得踏實。
深圳,南部經濟特區之一的沿海城市,因靠近香港的關係,早在九十年代初期便有很多內心中懷著淘金夢想的人,三五成群地靠著幾個充氣車輪內胎在海上奮力拚搏追尋那個有著東方之珠稱謂城市的夢想。
陳富貴開著越野跑車在馬路上一陣晃悠,這麼一輛造型威猛的鋼鐵怪物囂張野蠻的駕駛,讓周圍的人無不停下腳步凝視一番,等整個城市被夜色蒙上一層難以捉摸的邪魅色彩時,越野車不著痕跡地向皇崗口岸不遠處的一個廢棄渡頭行駛去。
越野車穩穩地停在一處與深圳這個繁華的城市比起來甚是荒涼的海灘處,海灘的不遠處是一片幾乎能齊人高的草叢,經過那裏時,眼尖的陳宇翔還看到裏頭橫七豎八地放著幾個廢棄的鐵油罐子,讓略微有看香港警匪片的陳宇翔一陣心跳,警匪片裏經常有犯罪分子把活生生的人塞入這種鐵罐子裏,再往裏頭灌入水泥後丟棄到海裏,並美其名曰:深海魚罐頭。
本來迎著陣陣海風節奏緊湊地浪打浪的海麵產生了一絲漣漪,接著動靜越來越大,不一會一艘渾身黝黑巨大的潛艇便出現在陳宇翔的麵前,讓他這個僅在小村莊裏隻見過小木船,嘴裏也隻會哼:“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推開波浪……”的犢子大開眼界,驚愕的雙眼瞪得渾圓,結結巴巴地說:“那個….富貴哥,這….都咋都用上潛艇這麼巨大的玩意了,看來這次的任務凶險異常啊!!我還有個很大的野心沒完成呢!!我還處男呢!!我要回去把狸雪那蹄子的衣服給扒了,要不你先走一步,我隨後就到??”
陳富貴聽到陳宇翔的話後,臉上一陣古怪,隨後嘴巴大大地咧起一個憨厚癡呆的微笑,伸手傻乎乎地撓了撓後腦勺後,一把提起在地上不停掙紮的陳宇翔,像提一件毫無重量的物品一般,昂首闊步地向潛艇內走去。
“富貴哥,這對都用上潛艇了,我這樣平時混吃等死的狗犢子能成什麼事啊!!”被陳富貴一把提著,虛空中不停地掙紮的陳宇翔一陣大喊大叫。“我上有八十歲的老娘,下有未斷奶的孩子,我要回去給兒子縫褲頭…….”
陳富貴的臉上又是一陣古怪,臉上那憨厚癡呆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微微抬起寬闊厚實的巴掌,對陳宇翔的頸椎上端的靜脈緩緩一拍,那個扯著嗓子大喊大鬧的犢子便徹底的安靜了,在大山裏和畜生糾纏了近二十來個春秋的他,對力度的控製近乎完美,既讓陳宇翔暫時昏厥,又不傷分毫毛發。
一間陳設簡單的艙房,一張尺度不大的茶幾,兩床收拾整齊的床鋪,這便是陳宇翔醒來後見到的場景。
“狗日的老天…..”陳宇翔摸了摸依舊帶著幾分酸痛的脖子,恨恨地嘀咕了一句。
“這麼罵老天,不好。”見陳宇翔醒來後,陳富貴的臉上又浮起一個招牌一般的憨厚笑容,歎了口氣後,輕輕地說。“我死去的爺爺說,人在做天在看,老天雖說有不長眼的時候,但是,一個人今後能否有顯赫的地位,取決於個人的手段魄力,取決於厚黑的城府,取決於個人的見識,但還是需要一點命數的,你這樣罵老天,不好!!”
傻大個的話讓陳宇翔微微一愣,沉思了一會後,自嘲地說:“我隻是一個由山村出來的窮小子,沒有什麼遠大的理想,也不奢求上位者顯赫的地位,我想得很簡單的,有頓飽飯吃,有一個漂亮的城裏娘們做媳婦,就夠了,知足常樂啊!!”
“知足常樂??真的嗎??”陳富貴指了指地下艙房的鐵板,又指了指胸口說:“世間最不知足的便是人心,當你開著老牛破車和別人的奔馳走在一起時,你還快樂嗎?當你眼睜睜地望著那些豬狗不如的有錢人,左擁右抱地玩弄漂亮女人,你的媳婦早已敗給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時,還快樂嗎??地下不僅埋有屍骨,還藏著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