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著腳,下床,陸心俞把耳朵緊貼到牆壁上。
隔壁女人的哭聲又漸漸弱了下去,安靜了一小會兒之後,聽上去像是在收拾東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難道是要趕早班飛機才這個時間收拾行李嗎,陸心俞在黑暗裏隨便猜測著,好半天聽不到說話聲,陸心俞剛準備重新回床上,隔壁終於有說話的聲音了。
“你昨天和那個傻小子打好招呼了吧,別待會兒咱們下樓他不出來啊。”
“嗯,說好了……不會的,客棧本來也應該這樣。”
兩個女人的對話。
陸心俞雖然能基本聽清楚她們的對話內容,可是她們說話的聲音聽上去很奇怪,她分辨不出這兩個聲音是不是她以為的那兩個女孩。
“我心情特別不好,你說……他會不會是騙我們啊,那麼厲害的東西怎麼可能在他那樣的人手上呢,不科學啊……是吧……”
“什麼不……”其中一個女人聲音突然變得很小,陸心俞沒聽到她後麵說了什麼,心情一下子就小小的煩躁起來。
安靜了幾秒,另外一個女人聲音陡然變大,清楚地就像在陸心俞的屋子裏講話。
“不管了,隻要能讓我見到孟強就行,反正沒他了我也活不下去!”話說完,一陣哭聲緊跟著響起。
壓抑的哭泣聲中,之前聽不到聲音的那個女聲又能聽到了,“你可要想好了,那個傻小子不是說了,要是用那個東西見到孟強了,他要是不肯原諒你,那你可就回不來了,你不怕啊?”
“怕什麼,要是你愛的男人死了你會怕嗎,我早就想好了……要是他真的不原諒我不聽我解釋,那我就正好留在那邊陪他了,反正他這麼離開留下我自己,我已經活得很鬧心了,就咱們那個小城市,我這樣的女孩以後想再嫁也不容易,要是回不來了留在那邊能和孟強在一起,我認了!”
聽到這句話,陸心俞下意識擰緊的眉頭舒展開,她聽出來了,這個聲音肯定就是那個吃飯時就會哭的年輕女孩子,一定是她沒錯。
“別胡說,誰沒了,咱們都得自己好好活著啊……”
“唉,這話誰都會說,那是事情沒攤到你頭上……你說,要是他沒看到我那些照片,是不是就不會出事,反正還是我害了他……嗚嗚……”哭聲驟然響起,兩個女人說話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們到底在說什麼呢……陸心俞聽著兩個人的對話,莫名有了一種看懸疑片的刺激感,一陣生理衝動從下而上衝擊著陸心俞的腦子,她嘴角不由自主出現了笑意。
如果有人這時正好看見她黑暗中的這一抹微笑,一定會覺得……詭異。
陸心俞絲毫沒覺察到,她的聽力在這場淩晨的貼牆偷聽中分外敏感,客棧的房間的確隔音不夠好,可是也不至於差到能讓她如此輕鬆就聽到隔壁的對話。
不管如何,她反正都聽到了。
她們總在說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東西,究竟去了哪裏可能就回不來了……一連串的疑問縈繞在陸心俞吃過安眠藥後並不清醒的腦子裏,她繼續貼牆麵又呆了很久,隔壁房間卻像從未曾傳出女人哭聲說話聲一般,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