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於默將雙手背在腰後,轉過身子重新麵對窗戶,窗外月色正濃,幾隻蝙蝠揮舞著翅膀隱沒在烏雲之中。
他緩緩問道:“不知道你們是否已經聽說東裏家的事情了?”
楚昭玉問:“你指的是四大巫師家族之首,東裏家?”
東裏家的事情自然已經傳遍了整個滿桉國,甚至是整片薄空大陸。東裏木夥同其大夫人傅傾城,為身中嗜血咒的女兒東裏喬施展招魂術。
所有人都知道,招魂術乃禁術之首,但凡偷用,必將嚴懲。所以他們的事情被太子發現後,東裏喬在昏迷中被流放至黑靈山,傅傾城則在施術過程中意外死亡,東裏木也隱居山林,不問世事。隻留其餘兩位夫人以及一兒一女空守東裏府,東裏家因此事遭受重創,一蹶不振。
“二哥,為什麼要突然提及東裏家,不覺得有些晦氣麼?”宣於啟不是很關心這些民間瑣事。
宣於默卻說:“你們怎麼不問我,東裏喬為何身中嗜血咒?”
楚昭玉和宣於啟聽後,不禁多了幾分好奇,宣於啟問:“這是為何?”
宣於默突然轉過來,用一雙鷹眼盯著楚昭玉潔白無瑕的臉,冷笑一聲,說:“這還不是拜令尊所賜。”
楚昭玉美麗的雙眼驟然瞪大,用力扶住身後的櫃子不讓自己摔倒:“不可能,不可能,她中嗜血咒,與我的父親有何關係?”
“你們楚家也是四大巫師家族之一,有權有勢有財力,在滿桉國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大家族了。可常年被東裏家的人打壓,因此毫無出頭之日。東裏喬又是滿桉國眾所周知的天才少女,三年前父皇更是親自下令將她許配給太子為妃。你是楚世真的掌上明珠,他自然要給你尋得一個好未來。你跟那東裏喬相比,資質並不差,論美貌也絕對不輸於她,可憑什麼她就有資格站在比你高的位置呢……恐怕這便是令尊大人最大的心聲了。”宣於默一鼓作氣的將這番話說出來,如同巨石壓得楚昭玉喘不過氣來。
她麵上的紅潤逐漸褪去,被蒼白色所取代,四肢僵硬不能動,香汗從皮膚下滲透出來,呼吸費力。
原本對自己的父親深信不疑的她,聽了這番話,也開始將信將疑,一想到他的所作所為改變了東裏家一族的命運,便覺得無比愧疚。
她曾經在街上偶遇過東裏喬,她明眸皓齒,身姿曼妙,是這世間不可多得的美人,況且她精於修行巫之氣,氣質越發清雅,綽約多姿的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可是自己的父親竟然對她下了如此毒手,想用嗜血咒將她從滿桉國除去,卻因此賠上了整個東裏家,害得她家破人亡,至今生死不明!
楚昭玉越是深入沉思,就越覺得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她堂堂楚家,竟然也會對旁人用這等下三濫的招數,幾乎顛覆了她從前的價值觀。
“現在好了,東裏家已敗落,楚家便是滿桉國除皇族以外最得勢的望族,再加上你與四弟的親事,更是喜上加喜,從此飛黃騰達自不在話下,從此事便可見你父親愛你之深,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愁眉苦臉。”宣於默言語輕鬆,直接忽略了這背後的勾心鬥角。
楚昭玉抿著嘴唇,連連搖頭,說:“不、不是這樣的,我要回去問個明白,我要讓爹爹親口向我解釋!”
楚昭玉轉身慌裏慌張的跑出了大堂,宣於啟見狀,立刻追了上去。
宣於默卻叫住了他:“四弟,回來!”
宣於啟停下腳步,火急火燎的說:“二哥,我放心不下她。”
“不許追。”宣於默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抗拒的威嚴。
宣於啟咬著嘴唇,隻好站在原地看著楚昭玉遠去的背影。
“這都是成長的必經之路,你用不著為她擔心。”宣於默說。
“我怕她接受不了,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來。”宣於啟憂心忡忡。
宣於默搖搖頭,說:“她很聰明,不會做傻事的。”
宣於啟卻問:“二哥,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嗎,東裏家之所以落敗,全是楚世真一手造成的?”
“嗯。”宣於默應道。
“可是這些細節二哥是如何得知的?”宣於啟又問,總覺得這中間牽扯的事情不會太簡單。
宣於默說:“你可能不知道,楚家與我府上的謀士向來有所聯係,可以說楚世真至始至終是站在我這邊的,隻是你們不知情而已。父皇生病前,最忌憚各方望族與皇室眾人有所勾結,讓手下查的特別嚴。所以這些年,楚家和我府上的交流都是從暗處行事,決不能外露。”
“原來如此,他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防止太子一方的氣焰更勝,隻要擊垮東裏家,太子那邊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盟友。”宣於啟說完,又問,“可是父皇為何會這麼輕易的就同意將昭玉許配給我呢,難道不怕楚世真在背後助我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