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宣於槡早就派人去查過燿光,可還是沒有半點消息反饋於他。如今聽見燿光自己開口,宣於槡緊張中略帶欣喜,他怔怔的盯著燿光的半張臉,等待她的下文。
燿光見他沒有回應,又說:“東裏喬在被你流放至黑靈山之前就咽氣了,隻剩下一縷魂魄還在這具軀殼中苟延殘喘,不過後來也消散了。其實我是上古神女燿光,千年以前因誤殺族人被大巫師們聯手製服,死後魂魄被封印在了山毒穀下,以九尾邪龍鎮壓,就這樣一直被囚禁。”
“之後你無意間在山毒穀征服了九尾邪龍,將它收為自己的契約獸,我的魂魄得以被釋放。恰逢東裏木和傅傾城為東裏喬招魂,我的魂魄稀裏糊塗的就進入了東裏府,由於巫之氣強大,戰勝了其他亡魂,便有機會附身在東裏喬的身上,借此複活,成為你現在看到的我。”燿光不想再對宣於槡有所隱瞞,便將事情的真相全都說出了口。
宣於槡聽著,依舊一直沉默不語。
燿光又說:“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說實話,換做是其他人,肯定以為我瘋了,才會說出這般荒唐的語句……”
“我相信你。”沒等燿光說完,宣於槡率先說出了口。
燿光抬起頭,雖然看不見宣於槡現在的表情,可是他硬朗的麵部輪廓卻已經浮現在了她的腦海。
“你說什麼,我都信。你應該也知道,我之前就已經懷疑過你的身份了,我說你不是東裏喬,你卻始終不肯向我訴說真相,今天你能夠親口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心裏很高興。”宣於槡的聲音如溫水緩緩流過燿光的耳畔。
“你還記得嗎,得知你的契約獸是九尾邪龍時,我曾對你說過謝謝,你當時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但現在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謝你了吧。”燿光低下頭,將身體依偎在宣於槡的懷裏,“倘若不是你征服九尾邪龍,我現在還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底下。”
“難怪我們在山毒穀的時候,你表現的輕車熟路,原來那個地方你待了那麼久,也難怪這麼熟悉了。”宣於槡總算理清了頭緒。
“我雖被囚禁穀底,意識卻還是能穿過封印前往山毒穀,我能夠探查地麵上發生的一切,可不知道為什麼,唯獨在你與九尾邪龍進行惡鬥的時候,封印突然加固,我的意識出不去,否則在那時我便已經知道救我的人是你了。”燿光咬了咬嘴唇,身體劇烈顫抖。
宣於槡歎了一口氣,說:“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我們的緣分也是如此。”
“你怎麼不問煥峪是誰了,難道這不應該是你最關心的事情嗎?”燿光疑惑道。
“我在等你主動告知。”宣於槡回。
燿光苦笑一聲,說:“煥峪是巫族之王,那個時候薄空大陸還是一個整體,沒有國家之分,隻以族群分類。他是......我曾經很愛很愛的人,後來他生病了,我想救他,便私自偷練黑巫術,沒想到走火入魔,誤殺族人,煥峪最後還是沒有被救活。他死後,我受到嚴懲,很快也隨他而去了。而那塊石頭,是我在山毒穀的洞中發現的琥珀石魂,不知道是誰將煥峪的一縷魂封印在了琥珀中,隻有淨巫池才能夠將他釋放出來。所以我才會告訴你鞅閣的藏身之處就在簡山之巔,想要跟隨你們一同前往的目的,就是去尋找淨巫之池。”
“所以一開始你和紫昭一談論的就是此事?”宣於槡似乎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嗯。”燿光點了點頭,“隻有鞅閣的閣主才知道淨巫池的所在地,也隻有他才有資格進去,為了讓煥峪複活,我隻能如此。”
宣於槡隻覺心中一陣酸澀,又問:“所以你假借去便所,實際上是跟隨紫昭一前往淨巫之池。”
燿光抿唇,重重點了點頭。
“其實我對此事也心生懷疑,便一直跟在你們身後,可是外麵設下的結界太過強大,還有那道設有機關碼的石門,花了我好長時間才打開,等我進去時,似乎一切都晚了,我看見你雙手沾滿了鮮血,眼角也流出了血淚,我恨不得……當場殺了紫昭一。”宣於槡回想當時的場景,心中的憤怒依舊無法消失。
燿光靠在宣於槡的懷中,感覺到他狂跳不止的心髒,說:“你別怪他,這件事情跟他沒有一點關係,是我執意要進去的。你也知道,隻要還有一丁點的希望,我都不會輕易放棄,紫昭一也是受我所迫,他甚至跳進了淨巫池想為要我取出琥珀石魂,可是太晚了,琥珀石魂在池中完全消融,那一縷魂也徹底消失不見了,我終究還是沒有本事救活煥峪……”
燿光的聲音帶著抽泣,陷入了極度的悲傷。
對於煥峪,宣於槡多少是有些嫉妒的,他並不知道煥峪是怎樣的一個人,卻能夠被燿光記掛在心中這麼多年,她自己的複活已是偶然,卻仍要顧及他的生死。宣於槡攥緊雙拳,拚命壓抑住了心中沸騰的氣息。
“對不起,騙你這麼久。”燿光向他道歉,離開了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靠在床內側的牆麵上。
宣於槡剛想開口說什麼,門外便傳來了秦瀟的聲音,看樣子他們剛剛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