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桉國。太子府。
郝嬤嬤見燿光熟睡,早已離開東廂房。過了半晌,燿光迷迷糊糊的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周圍靜寂無聲,除了她再無旁人。
燿光伸出手想要揭開蒙在眼睛上的紗布,可是又害怕會引起感染,導致之後的情況更為棘手,便隻好作罷。
她穿好衣服,跌跌撞撞的走到門口,輕輕推開東廂房門,外麵頓時竄進來一陣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一路敞開雙手摸索著周邊的情況,好不容易扶到了門口的兩根柱子,慢慢踱步走下階梯,抬起頭卻發現有星星點點的涼意撲麵而來。
燿光輕啟朱唇,說:“下雪了……”
滿桉國很少會在這個時候下雪,即便是落雪,也不會大到將整個地麵都鋪滿。
可是燿光踩在地上,卻能夠清楚的聽見嘎吱嘎吱的雪聲,雪被踩平後逐漸形成了光滑的冰晶,若是不小心踩上去,很可能會狠狠的摔上一跤。
燿光心情沉重,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最近的遭遇,讓她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下人們正聚集在膳堂,忙著給燿光煮些補身子用的藥湯,誰都沒有發現她竟一路踉蹌著走出了太子府。
燿光在腦中回憶著太子府周邊的路線,一麵漫無目的地小步朝前走。
滿桉國的商市向來熱鬧非凡,可以交易的貨物數不勝數,越是在這種大雪紛飛的時候堅持在外做生意,越是能夠賺到不少過路人的錢財。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潮湧動,大雪染白了眾多行人的頭發,卻無法抵擋他們眼中的笑意。
有一家人剛剛采購完吃穿用度的必需品,也有人剛從外地趕回家。這一年很快就要結束了,有人歡喜也有人愁。
燿光沿著街邊的牆壁步履蹣跚,卻聽見一群人嬉笑著擠到她身邊,說:“看哪,大雪天,這裏竟然還有個瞎子!”
“看不見路就回家修養,一個瞎子大冷天的怎麼跑到這兒了,是不想活了嗎?”聲音一高一低,正好從燿光的耳邊飄過。
燿光眼睛看不見了,耳朵倒是異常靈敏,哪怕是有人在小聲嘀咕著彼此的秘密,她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不過這個瞎子看上去倒是正當年少,雖然看不見眼睛,總覺得她生的比旁人要俊俏些。”
“要不,我們把她眼睛上的紗布給撕了,看看她的容貌是否真的如你所言?”他們的聲音忽遠忽近,聽在燿光耳中卻如針紮一般。
燿光隱約感覺到他們嬉笑著在她耳邊嘲諷,幾乎就要伸手過來。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誰敢碰我,我便斷了他的手!”
旁邊的人聽後不由哈哈大笑,調侃道:“喲,沒想到這個小娘們竟還是個硬骨頭,倒是我喜歡的類型,來,乖乖讓哥倆個好好瞧瞧,若是生的好看我便將你納入府中疼惜,也不會嫌棄你是個瞎子了!”
那人說完,走過來便要揭開她的紗布,燿光有所察覺後,迅速從巫戒中取出天穴劍,隻見空中閃過一道白光,對麵那人的手臂便像被斬斷的竹節一樣墜落在地,猩紅色的熱血灑在白花花的雪地中,驚呆眾人。
有一群人恰好從旁邊路過,親眼看見燿光拔刀傷人,不由大喊:“殺人啊!這裏有個妖女殺人啦!”
燿光聽見刷刷的腳步聲從周邊圍過來,他們摩拳擦掌,紛紛拔劍,在眾人的起哄下迫不及待的想要為民除害。
燿光似乎亂了分寸,竟忘了將九鳳從巫戒中召喚出來,隻是舉劍站在人群正前方,慌手慌腳的做好防禦。
有兩個相貌粗獷的男人率先從人後走出,一句話也不說,拔刀就朝耀光撲過去。
燿光雙目失明隻能憑借耳力來判斷他們的方位,可是周圍的人太多,聲音太過嘈雜,她隻接住了兩招,便有些招架不住了。那兩個人自然知道燿光是瞎子,便故意用刀在四麵八方弄出雜音,借此影響燿光的判斷。
燿光不時的轉動頭部,用耳朵去辨別,可始終不盡如人意。
這時候,長刀忽而朝燿光的耳側飛來,她頓了一下,側過身體,雖躲過了長刀的利刃,但用來固定頭發的簪子卻被長刀刮落在地,燿光的一頭青絲倏地垂落到肩膀上,像是黑色的瀑布,隨著微風左右擺動。雪花越飄越大,落在燿光的頭上,將墨色染成了銀白。
“宣於槡……宣於槡……”燿光的腦海中反複出現這個名字,她麵露無助之色,如同瘋了一般揮舞著天穴劍,衣衫淩亂,發絲垂到額前,真的如他們所說的變成妖女模樣了。
“上!”又有兩個人從人群後方竄了出來,趁燿光不備的時候,迅速扯下了係在她眼睛外側的紗布,紗布落在地上,露出了燿光絕美的雙眸。
她雖瞪大眼睛,周圍卻是一片漆黑,燿光尖叫一聲,沿著牆壁快速往前跑,想要離開嘈雜人群,卻被圍成一圈的百姓們給擋了回去,燿光身心疲憊,被撞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