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將木桶抬到楚昭玉的房間,加好熱水,灑滿花瓣。楚昭玉背對著她們坐在窗前,聲音低沉,說:“都下去吧。”
她們聽後匆忙放下東西,退到門外聽候命令。
楚昭玉解開衣服,把身體浸泡在水中。水溫很高,丫鬟們還沒來得及添涼水便被趕了出去。楚昭玉的皮膚被燙的通紅,但是她卻一點也不自知。她用手慢慢的揉搓著身體,試圖要將身上斑駁的痕跡擦洗幹淨,可無論她怎麼用力,身上的淤青隻會越發的觸目驚心。
楚昭玉貼著木桶壁,開始大哭,她不停用手拍打著水麵,花瓣灑了一地,房間的地麵上到處都是水,它們透過門縫滲出去。楚昭玉眼神呆滯,將頭浸到水麵之下,外界的聲音突然間消失,再也聽不見,楚昭玉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過了好久,她終於還是忍不出將頭鑽出水麵深吸了一口氣,她被嗆得劇烈咳嗽。楚昭玉朝兩邊瞥了一眼,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用來切水果的小刀,楚昭玉把上半身伸出木桶,一把夠到了刀,她用刀在手腕上用力割了下去,傷口很深,幾乎見骨。
楚昭玉帶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仿佛正式從苦難的世界逃離出去。
過了半晌,守在門口的丫鬟突看見門縫內流出猩紅色的液體,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門縫內傳出,丫鬟連忙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了倒在血泊裏的楚昭玉了,木桶內的水都被染紅了。
丫鬟大喊;“來人啊!小姐自刎啦!”
她們小心翼翼的將楚昭玉從水中抱出來,幫她穿好衣服,手腕上的血仍舊嘩啦啦的往外淌。
楚世真和燕沫聽聞之後,連忙趕到了後院。
楚昭玉躺在床上,皮膚白的像一張紙,右手腕的傷口處皮肉翻滾,血液凝固。
燕沫顫抖著雙手,撫摸著她的臉,小聲呢喃道:“我的玉兒……我的玉兒…”
“來人,給我去四皇子府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楚世真站在床邊,看著燕沫的眼角滑出了兩行淚,他忍不住攥緊了雙拳。
府中的下人們聽後,連忙騎馬去四皇子府了。
他們迅速抵達府門口,下馬前去敲門,開門的人是穆杭,他問:“來者何人?”
“回大人,我們是楚府的下人,奉老爺之命來詢問昨夜之事。”那幾個下人們戰戰兢兢,不敢提高聲音。
穆杭皺眉,說:“昨夜怎麼了,不就是我去府上接了楚姑娘前來探望殿下,還有何事?”
下人們連忙鞠著躬回應:“我們也不清楚,昨夜小姐並未回府就寢,我們原本打算出府去尋,卻看見她一人坐在楚府門口,進門後隻說要沐浴,等丫鬟們想進屋的時候,卻發現……發現小姐割腕自刎了……”
“什麼?你說什麼?”宣於啟正好從屋中走出,將那幾個下人說的話都聽清楚了。他風寒未好,麵露倦態。
他快步走到那幾個下人麵前,問:“你們剛才說什麼,你家小姐自殺了?”
下人們見他神情陰冷,連忙說:“回殿下,小姐回府後,在沐浴的時候自刎了。”
宣於啟聽後,二話不說就騎馬前往楚府了,穆杭跟在後麵追了過去。
楚世真把府中養著的醫師全都召集到了楚昭玉的屋中,他們交頭接耳的討論著如何治愈楚昭玉,可結果總是不盡如人意。楚昭玉的呼吸十分微弱,隨時都有可能會停止。
宣於啟一把將門推開,衝了進去。
楚世真和燕沫聽見動靜後連忙回過頭,宣於啟行色匆匆,一臉焦慮,甚至都沒有和他們二人打聲招呼,便坐在床前握住了楚昭玉的手,說:“昭玉,你為什麼這麼傻!”
楚昭玉精致的臉龐如同雪雕,沒有表情也沒有溫度,雙眸緊閉,除了微弱的呼吸外,和一具死屍沒有任何區別。
他伸出手撫摸著楚昭玉冰冷的臉龐,手指劇烈的顫抖,生怕自己的觸碰會毀壞這張完美無瑕的麵孔。他用力搓著楚昭玉的雙手,試圖將她冰冷的手指變得滾熱,可無論他怎麼用力,楚昭玉的體溫隻會越來越低。
楚世真拉著燕沫跪倒在宣於啟的腳下,哭著說:“殿下,求求你告訴我們老兩口,昨晚究竟發什麼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小女回家後會突然想不開啊!”
宣於啟原本也沒打算將這件事情瞞著,便說:“沒什麼,我不過就是讓她成為了我的人。”
燕沫聽後,頓時癱坐在地,眼淚如泉湧,她憋了好久,終於忍不住大哭,說:“殿下!您怎麼能這麼做啊,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您、您這樣,玉兒以後該怎麼做人啊!”
楚世真皺緊雙眉,心情凝重,他顧及到楚家以後的未來,並不好直接表露出自己的態度。
宣於啟從床邊站起來,說:“你們不用擔心,我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會對昭玉負責,父皇已經將她許配給我,我明日便和父皇申請提前大婚,我要昭玉堂堂正正地成為我四皇子府的女主人!”
“希望四皇子殿下說到做到,莫要誤了小女的前程。”楚世真連忙順著宣於啟的話說了一句。
宣於啟俯下身子,又摸了摸楚昭玉的臉,低下頭在她額頭印上一吻,說:“昭玉,我不會虧待你的,你要什麼樣的榮華富貴,我全都可以給你。”
“穆杭,一會兒讓阿奴過來,親自給昭玉把脈。”宣於啟看著穆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