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於啟還沒有進門,楚昭玉便聽見了他的腳步聲,原本還在掙紮鎖鏈的她,快速爬到床上,蜷縮在一角,她現在看見宣於啟的那張臉就想吐。
宣於啟把門推開,看見楚昭玉抱緊雙腿,將臉埋在膝蓋處,似乎被定格了,一動不動。
他看了一眼擺在桌子上的山珍海味,順勢坐在床邊,問:“怎麼不吃飯,是不是不合胃口?”
楚昭玉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依舊埋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宣於啟也沒有因為楚昭玉的無視而生氣,伸手把桌子拉過來,把菜都放在盤子裏,遞到楚昭玉的身旁,然後撫了撫她散落在身體兩側的長發,說:“來,吃飯了,我喂你?”
楚昭玉抬起頭,一把打落他放在自己頭發上的手,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
她看著宣於啟的時候,雙眸放著狠色,恨不得一刀把宣於啟給捅殺了。
宣於啟非但沒有因為她的無理而發怒,反而露出了笑意,從盤子中端起一碗湯,舀了一勺,湊到她的嘴邊,說:“喝點湯,你的嘴唇都幹得裂開了。”
“關你什麼事,就算我死了,跟你也沒有一點關係。”楚昭玉用手一揮,湯碗瞬間被打翻,油漬濺了一地。
宣於啟波瀾不驚,微微點頭,回道:“不吃是吧,行啊,我也不逼著你。”
他從床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衣袖口也被濺到了湯。他轉身走出了門,對守在門口的丫鬟們說:“從今天開始,不要再為楚姑娘準備飯菜了,直到她說餓為止!”
丫鬟們大氣也不敢出,隻是連連點著頭答應下來了,慌忙走進屋內打掃去了。
宣於啟走後,楚昭玉隻覺得身心難得放鬆了下來,她緩緩從床上躺下,側著身子,眼淚不經意間順著臉龐滑落,枕頭已被浸濕大半。
宣於啟心煩意亂的坐在書房,隨手拿過一本兵書,翻了兩頁不到,又合上放回了原處。他想倒一杯溫茶解渴,用嘴抿了一口卻發現水已經涼透了。宣於啟一揮手,茶壺和茶杯一起砸到了地麵上。他覺得不解氣,又站起來朝書桌上大手一揮,筆墨紙硯砸落一地。
宣於啟喘著粗氣,咳嗽了兩聲,隻覺得心口處隱隱作疼。
沒過多久,便有護衛從書房外跑進來,大喊著:“四皇子殿下……殿下!”
宣於啟氣急敗壞的問:“有什麼事直說,如此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那人連忙回道:“城內有數十名百姓控訴殿下,說殿下沒有盡到城主的責任,未能保護好禹城的百姓,任由他人在城內作亂!”
“他人?他人指的都是誰?”宣於啟隻覺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名護衛連忙回道:“具體是何人我們也不知,來控訴的那些人隻說那群人穿著奇裝異服,看起來像是從外地而來的,並非禹城中人。”
“奇裝異服……難道是鞅閣中人?”宣於啟一籌莫展,想到鞅閣人現在就住在相鄰的胥城,來禹城燒殺搶奪也不是不可能,便說,“等我換身衣服,前去看看。”
那護衛點頭稱是,小心退出了門外。宣於啟很快便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率領兩隊府兵走出了府邸的大門。
四皇子府門口果然圍了許多百姓,他們哀嚎著擁擠在門口,一看見宣於啟的身影,便大聲喊道:“四皇子殿下!還請您為我們做主啊!我的家都被砸了,這可讓我們一家老小如何是好啊!”
其他人也跟在後麵大聲哭喊著,請求宣於啟為他們做主。
宣於啟沒有說話,隻是想離開這裏前往事發地一探究竟,卻沒想到周圍的百姓竟然一窩蜂的衝了上來,擋住了宣於啟的去路。宣於啟身後的兩隊府兵連忙上前圍了一圈,將宣於啟包圍在他們中間,小心護送了出去。
來報信的護衛一直在前方帶路,他們走到街上,才終於找到了鬧事人。
宣於啟衝著他們大喊一聲:“住手,休要在我的底盤胡作非為!”
那幾個身穿黑衣戴著鬼麵具的人聽到聲音後緩緩轉過身來,宣於啟年齡雖小,個頭卻大,高高的個子立在一幫府兵中間,看起來異常紮眼。
有一個看似領頭的鬼麵人朝前跨了一步,站在宣於啟的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諷刺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兒,快回家喝奶去,敢管起哥哥們的事了?”
宣於啟的拳頭攥的咯咯直響,他壓製住心中怒火,說:“在本皇子的地盤撒野,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都給我上!”
宣於啟忽而調動出體內的巫之氣,凝於十指中央,快速朝那群黑衣人襲去。
黑衣人們也不甘示弱,拔出了刀劍,朝宣於啟等人砍去。他們動作極快,神出鬼沒,宣於啟看見幾道黑影朝自己撲過來,將他圍在中央,刀劍的光芒照亮了黑衣人的雙眼。
宣於啟迅速低下頭,在黑衣人下方找到了空隙,他用手抵住地麵,一個後空翻便逃出了他們的圍攻。黑衣人見他逃脫,再次聯合在一起,衝他殺來,宣於啟伸手給了正前方的黑衣人一掌,他雖然被擊中了一拳,卻並沒有什麼大礙,依舊生龍活虎的跳到了一邊,高高的舉起長刀,看準宣於啟的脖頸就要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