燿光騎著馬在森林裏飛快的馳騁,她的長發如同黑色綢緞般在風中飛揚。森林兩邊的小動物被響亮的馬蹄聲驚動了,從灌木叢中晃動著身體左右搖擺,悄悄溜進了洞穴。
宣於槡沉默不語,始終跟隨她身後。不知道是燿光的馬跑累了,還是燿光可以讓它停下了腳步,馬逐漸放慢了節奏,最後慢悠悠的在森林中來回踱步,不再往前。
燿光的嘴唇幾乎要被她咬出了血,她額頭上鼓起兩道青筋,一雙清冷的眸子溢滿了紅血絲。
她也說不出來為什麼,總覺得胸口悶熱的厲害,明明她應該感到輕鬆和釋懷的,可就是無法從那一堆亂糟糟的事情中解脫出來。她從馬上跳下來,找了塊還算幹淨的岩石,俯下身子盤腿坐在石頭上,她深深歎了一口氣,雙手顫抖的厲害。
宣於槡也從馬上跳下來,走到燿光的身邊,坐在她旁邊稍微矮點的岩石上,他脫下自己的披風,小心披在燿光的肩膀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似是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燿光抬起頭,側臉看他,問:“生活向來如此困難嗎?”
宣於槡看見她的眼眸中,流露出對生活的深深猜忌,便知道她的心情究竟是如何糟糕了。
宣於槡輕笑一聲,說:“生活難不難,就看你選擇用怎樣的方式去度過,有的人雲淡風輕,覺得活著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有的人心思細膩,不僅要好端端的活在這世上,還要確保自己活的快樂。”
“為什麼他們要騙我呢,僅僅是為了考驗我對東裏涵的真心?”燿光想不通,她可以被騙,可是為什麼要用她很在乎的親情來作為誘餌呢,這樣未免太過殘忍了些。
“東裏涵或許是被逼無奈才會出此下策,他始終將你當成是最重要的阿喬姐姐,這個主意恐怕也是東裏郡的功勞。”宣於槡應了一句。
燿光點點頭,說:“我知道的,若是東裏郡不在旁邊挑唆,涵兒是不會在這裏上演苦肉計的。他之所以會配合東裏郡,也是因為對東裏喬的關心和在乎,他希望盡快的見到她,所以才會用這個計謀打探事情,他可能也沒想到,我竟然真的會出現吧。”
“你會跟他解釋清楚嗎?”宣於槡說。
“我不知道,可能吧,但也不一定,我現在心裏很亂,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情,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因果輪回,是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的宿命。”燿光又歎了一口氣,她將雙腿蜷縮在岩石上,用兩隻手緊緊的抱住了膝蓋,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宣於槡依舊握著她的手,手指頭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陪伴著你,不離不棄。”
燿光將腦袋搭在膝蓋上,微微側了過來,“宣於槡,我忽然很害怕以後,我怕以後我們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到那個時候,會不會你我身上就出現了彼此討厭的點,漸漸的就不喜歡對方了,然後開始疏遠,最後形同陌路,再也不相見。”
燿光忽然開始顧忌宣於槡的身份,她以前很害怕去想以後的事情,可是現在,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了,她不得不靜下心來仔細思考,隻要一想到宣於槡出身於帝王之家,便心生憂慮,她以前對自己發過誓的,今生不再踏足皇族,難道這一次又變成了一場美麗的幻夢嗎?
她看著宣於槡烏黑的眼睛微微發愣,感覺宣於槡近在咫尺,可是伸手又感覺無法觸及。
“傻丫頭,你別亂想,你擔心的事情統統不存在,我們怎麼會變成陌生人呢,明明對彼此這樣重要。你現在擔心的這一切,永遠不會發生。”宣於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神放著暖光。
燿光眼神迷茫,輕聲問:“是嗎?是這樣嗎?”
宣於槡湊過身子,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燿光,你答應我,永遠不會先棄我而去。”
燿光躺在宣於槡的懷中,隻希望時間能夠靜止在這一刻,明天永遠不要再來。她摟住宣於槡的腰,用力的點點頭,說,“好,我答應你。”
夜幕將至,周圍黯淡無光,唯有皎月悄悄爬上夜空,在地上灑下一片純白的光芒。燿光和宣於槡踏著月光走近了太子府,卻見府中一片死寂,門口守著的禦衛軍也不知去往了何處。
宣於槡心生疑惑,讓燿光站在自己的身後,他上前一步率先推開了大門,卻見府中所有人都挨個擠在大院之中,他們哆哆嗦嗦的站在夜幕之下,彎著腰不敢抬頭,麵上流露著驚恐之色。
宣於槡左右掃視了一眼,卻沒有看見秦瀟的身影,便問站在旁邊的郝嬤嬤,說:“郝嬤嬤,秦瀟去哪裏了,我怎麼沒看見他人?”
郝嬤嬤戰戰兢兢的聽著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又聽見宣於槡問:“還有啊,大晚上你們都集中在這裏幹嘛,不去屋裏歇著?”
聽到這裏,郝嬤嬤突然朝宣於槡下跪,身後的看見郝嬤嬤跪下來也紛紛跟在她身後朝宣於槡磕頭。
宣於槡一臉驚訝,問:“你們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下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