燿光並沒有什麼胃口,她一想起宣於槡難過的樣子,就味同嚼蠟。篝火在眼前燒的極其旺盛,大股大股的暖流朝她撲麵而來,勾起了她腦海中數之不盡的記憶碎片。
夜深以後,周圍的空氣變得陰冷,月亮已經被烏雲完全遮蔽,一群蝙蝠從他們的頭頂斜掠而過,飛向更遠的叢林中。
燿光起身,讓禦衛軍們吃飽喝足之後趕緊去休息,明天一早他們便要趕回滿桉國。她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步伐穩健的朝宣於槡的營帳中走去。
營帳中溫度適中,比室外暖和許多。宣於槡仰麵躺在床榻上,緊閉雙眼,呼吸此起彼伏,昏黃的燭火將他的側麵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為冷峻的容顏增添了幾分柔和,不再讓人望而生畏。
燿光拿起一邊的毛毯,輕輕蓋在他的身上,然後幫他脫了鞋子,燿光的動作極輕,生怕將宣於槡驚醒。她靜靜地坐在宣於槡的身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宣於槡麵帶倦態,愁眉不展,甚至在睡夢中的表情都是悲傷落寞的。她伸出手輕撫他的眉心,試圖將他緊皺的雙眉展開,可又怕太用力會打擾到他,便隻好縮回手放棄了此舉。
又過了許久,蠟燭即將燃盡,燿光站起身子想要離開,宣於槡卻忽然睜開雙眼,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腕。燿光一個猝不及防,摔倒在他胸口。
宣於槡的眼睛深邃的像是萬丈深淵,他的聲音更是悠遠的像是來自深穀,“燿光,別走了,今晚留下來陪我吧。”
宣於槡說完,輕輕放開燿光的手腕,轉而將身體往內挪了幾下,正好為燿光留出一塊空床鋪。他眼神迷離,聲音也有些沙啞,模糊不清。燿光見他眼神渾濁,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卻發現他身上滾燙,幾乎要燃起兩團火。
“你的額頭怎麼這麼燙”燿光大驚,知道宣於槡病了。
宣於槡費力的搖了搖頭,咳嗽了兩聲,說:“我沒事,隻是受了一點風寒,睡一覺就好了。”
燿光聽後連忙說:“那怎麼行,你病得這麼重,不吃藥是一定不行的了!”
可是他們出門太過匆忙,偏偏忘記了要帶上醫師,更不用說帶藥箱了。現在天色已晚,哪裏還有地方可以找到草藥呢。
燿光為宣於槡掖了掖被子,說:“你在這休息,我去給你采藥。”
“都這麼晚了,怎麼采藥,外麵伸手不見五指,危險重重,你還是別去了,就留在這裏吧。”宣於槡想拉住她的衣袖,燿光卻退後一步,躲開了他的拉扯,“我自有辦法,一定讓你痊愈。乖乖在這裏等我,我先出去了。”
“燿光!”宣於槡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可是燿光沒有回應,反而撩起營帳的簾子,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宣於槡躺在榻上,額頭冒出大顆汗珠,順著灼熱的皮膚滑落下來。他忍不住又開始咳嗽,比方才要劇烈一些。門外走來兩名禦衛軍,他們燒好了水拎進來,為宣於槡仔細擦拭著身體,又命人從外麵多抱了一床棉被,小心蓋在了宣於槡的身上。
宣於槡費力的張開嘴巴說話,“你們幾個,派點人手跟在燿光的身後,她說要幫我去采藥,千萬不能讓她有什麼危險,若是她受了傷,你們也別想好過。”
“是,陛下,屬下這就去!”禦衛軍們聽後,聚結了兩隊禦衛軍,跟在了燿光的身後,進入了更深的山穀中。
黑靈山中雖然有許多靈獸出沒,可若是人類不主動攻擊它們,它們通常也不會無故偷襲。
燿光有馭獸之術護體,根本就不會出意外。反而是前去追隨的禦衛軍們,倒是一路上遇見了不少凶獸。雖然他們沒有受到凶獸們的攻擊,可是它們一直在虎視眈眈的觀察著禦衛軍們的言行舉止,不曾掉以輕心。
燿光舉著火把,在灌木叢中穿梭自如,沿途長滿了許多珍貴的草藥,但是大部分都是用來煉製丹藥的,要麼就是為解毒所用。越是最普通的能夠治愈風寒的草藥,越是很難在這裏找到。
燿光讓身後的禦衛軍們跟上來,說:“你們也幫著找一找,我要找的是羽寒烈草,總共有兩片葉子,顏色為湛藍,莖上麵有白色的須。若是看到相似的但是又不確定的,要趕緊來找我。”
“是!”禦衛軍們應了一聲,連忙分散開來尋找,各自消失在叢林之中。
燿光用火把照亮了灌木叢,仔細的沿著路邊搜尋,找了好久都不見蹤影。就在此時,前麵的草木中突然竄出一隻白狐,像是一道閃電倏地從燿光的眼前極速奔走,一閃而過。
燿光受了一點驚嚇,卻很快調理好自己的情緒,繼續手頭的事情。可過了一會兒,那隻白狐又出現了,這一次它沒有躲開,反而停留在了燿光的眼前,揚起雪白的腦袋直愣愣的看著燿光。
白狐在偌大的黑靈山中並不罕見,算是數量比較龐大的靈獸了。白狐用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燿光看,小腦袋左右擺動,似是在示意燿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