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若的眼睛有些濕潤,她咬著嘴唇,好不容易從嘴角擠出一個微笑,“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讓我能過的開心些,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謝謝你。”
紫昭一也用微笑回應她,卻隻能從溟若的眼中看見濃濃的失落,於是他想了一下,又說,“你知道嗎,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特的存在,你羨慕別人的同時,也被他們所羨慕著。”
“可是我愛的人,卻不愛我。”溟若結果他的話題,小聲說了一句。
紫昭一又問:“你知道什麼是愛嗎,你確定你愛的人此生都將會是陳昱生嗎?”
“你什麼意思?”溟若不明白紫昭一在說些什麼。
紫昭一回道:“喜歡一個人和愛一個人,是兩種意思。喜歡一個人,就是對方有些舉動能夠打動著自己,喜歡他的笑容和言語,也喜歡他在你身邊凝神不語的安靜模樣。可是愛一個人,會擁有強烈的與他共度此生的願望,他的每一個舉動都能在你的心中掀起洶湧波濤,他高興的時候,你會跟他一起歡笑,他難過的時候,你會比他哭得更痛苦。這兩種經曆,你都曾體會過嗎?”
溟若聽完愣在了原地,她抬起頭看著紫昭一的眼睛,並不能從他的瞳孔中看出任何不妥之處,可她能夠肯定的是,紫昭一絕對清楚的經曆過這兩種情感。
“我以為喜歡和愛,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溟若輕聲說了一句,“現在聽你這麼說,仿佛事實並不是如此。”
“我隻是想問你,你對陳昱生的感情是我方才說的哪一種呢?”紫昭一並沒有給她喘息的時機。
溟若低著頭,在腦海中仔細回想她與陳昱生的過往,由於她和陳昱生獨處的時間甚少,幾乎想不到自己對他產生感情的瞬間,她以為自己對陳昱生傾心都是順其自然的,是從來就無法避免的事實。
“怎麼了,想不起來了?”紫昭一問。
溟若皺褶雙眉,小聲說:“我好像,說不大清楚。”
紫昭一似乎早就知道溟若會如何回答他的問題,便說:“沒關係,我本來也沒有指望能夠從你這裏聽到答案,因為我篤定你答不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溟若的頭發,說:“你啊,還是個小姑娘,哪裏能夠理得清楚自己的感情呢,要我說,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陳昱生,或者說你把自己的不喜歡當成了喜歡罷了。”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連自己的感情都弄不明白!”溟若有些生氣,完全不讚同紫昭一的說法。倘若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憑什麼紫昭一這個外人就一定能夠懂得呢?
紫昭一畢竟比溟若年長幾歲,又怎會不清楚她的小心思,隻說:“分清楚自己的感情,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隻有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以後的路你才能走的舒坦。”
溟若有些心虛,實際上她的心理過程早已經隨著紫昭一方才所說的話而有所波動了。她仔細想了一下,她對陳昱生的情感,甚至都不及眼前的紫昭一來的深刻。想到這裏,溟若不禁製止了自己的想法,她拚命搖了搖頭,試圖打斷自己這個念頭。不可能,她今天才認識的紫昭一,怎會覺得他比陳昱生更讓自己放心呢。
溟若抬起頭一臉警覺的瞪著紫昭一,讓自己與他保持著距離,害怕被他的思想帶上另一種軌跡。
“你不用把我當成敵人,我隻是想幫你認清自己的感情,並不打算對你做什麼,當然我以後也不會對你做什麼,你不用這麼提防著我的。”紫昭一朝後推了推,與溟若保持著一定距離。
“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謝謝。”溟若小聲嘀咕了一句,正好夠紫昭一聽見。
紫昭一輕笑一聲,說:“我可沒什麼目的,隻是突如其來想要幫助一個迷路的小女孩認清方向罷了。”
“什麼小女孩,你看上去也不比我大多少。”溟若不喜歡紫昭一總稱呼自己為小女孩。
“在我眼裏,隻要沒有我大,就是小女孩。”紫昭一義正言辭。
溟若咬著嘴唇,知道自己說不過他,便堵著氣撅著嘴,將頭轉了個方向不再看他。
而此時的楚昭玉,倚坐在馬車上滿臉痛苦。她攥著拳頭,不知道等她到了楚府後要用什麼態度去麵對楚世真和燕沫。楚家做的孽,她早就知道還不清楚,逃避了這麼久,終究還是要麵對現實。隻是沒想到是燿光親自跟她說明了之前的情況,這讓她原本就懸著的心髒越發的難受。
這些天楚昭玉過得並不好,這種不好並不是指的物質方麵,而是精神狀態,她總會擔心未來會發生讓自己無法應對的事情,比如家族中的大小事務,又或者是自己所麵對的各種問題。楚昭玉隻要一想到她去山岐國以前的事情,就覺得難以呼吸,幾乎就要一口氣憋死過去。
她閉著眼睛躺在馬車內,感覺到顛簸的車馬似乎帶著她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她伸出手掀開車簾,果然看見他們已經進入了滿桉國的邊界。
此時夜已經深了,天空的烏雲壓得更低。他們才剛進入滿桉國沒多久,遠處的空中便開始傳來電閃雷鳴。
“要下雨了。”燿光透過車窗,看見了閃電穿透了頭頂的烏雲。
九鳳應了一聲,說:“最近的天氣可真不怎麼樣啊,這雨也是說下就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暗示著什麼命運。”燿光說完輕笑一聲,仿佛是在嘲笑著什麼。
九鳳看了她一眼,她絕色的側臉輪廓帶著一點荒涼,“胡思亂想什麼呢,不過就是下一場雨罷了,以前下雨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多愁善感。”
“心境不同,麵對天氣的感覺也不同。你又不是人,不會理解我現在的心情。”燿光說的也沒錯,九鳳隻是幻化出了人形,並不代表著他能夠理解人的心境。
九鳳無奈的回道:“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可以了吧?”
“九鳳,你說楚世真和燕沫會老實的認錯嗎,如果事情沒那麼順利,我對他們動粗的話,會不會被別人誤會說是東裏家仗勢欺人?”燿光問。
“這件事情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嗎,反正我跟你說了,能不動手就不要動手,若是你殺了楚世真和燕沫,就真的說不清楚了。”九鳳不止一次的提醒燿光,一定要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人在衝動的時候,做的事情一定不會被所有人理解的。
燿光苦笑著回應他,說:“也隻是看當時的情況了,你知道的,我不會無緣無故的傷人,除非對方做了什麼太過分的事情。”
“你放心吧,若是你有所失控,我會在旁邊提點你的,到時候看我眼神行事。”九鳳盡量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燿光完成一些事情,他希望自己對燿光是有幫助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他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