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點從原來的位置又往前移動幾百米後,突然停在原地不動了,我揣度她會不會遇到什麼人,糾纏上了。就在我苦惱無法得知她的狀況之際,突然想到,她手上的追蹤器是用北鬥係統定位的,而且這款追蹤器是專門為生物學家在野外追蹤標記動物設計的,它的配套服務之一是可以啟用北鬥的高分辨攝像機,北鬥的高分辨攝像機精度達到毫米級,所以我完全可以利用衛星查看她的情況。
由於是第一次使用這種追蹤器,我對這款軟件的操作不是很熟練。過了好一會兒,才啟用上衛星的拍攝功能。屏幕上募地出現了一隻手臂,我用手指移動屏幕,看到了她的臉,她依然表現出一種對狀況毫無所知而沒有憂慮的模樣。我縮小圖景,放大能看到的範圍。綠人號竟握著她的另外一隻手,這讓我無比詫異和驚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兩個實驗室出來的人造人,都有穿衣服。說明這段時間的教授起了作用,她已經把遮羞的思想紮到了心裏,甚至還感染到了那個野蠻的怪物。我不敢想象他們和上午一樣赤身裸體,跑在街上的情景。
他們站在公路邊的步行道上,綠人號的前麵停著輛車,她躲在綠人號的身後。車子前麵站著個人,那人身子前傾,謹慎地張開雙手,好像在安撫綠人號。那人背朝著我,我把屏幕轉了360度,看到了他的正臉,此人原來是劉崇。我十分詫異,張博竟把自己的學生都卷了進來。
劉崇和綠人號對峙著,我無法獲知他對綠人號說了什麼,他的腰間別著一個短棍狀的東西,我判斷這是電擊棍,一些藥業公司在用大型動物試驗新藥的時候,試驗師往往會配備這樣的棍子,好在動物失控時將其製服。張博的實驗室大概也配備了這種電擊棍。綠人號擺出防備的架勢,阻止劉崇靠近。此外,劉崇也和她做了交流,她躲在綠人號的身後,露出半邊的身子,劉崇就傾向她,手大幅度的比劃。劉崇不清楚她的底細,我估計他是把她看做了被綠人號挾持的普通群眾,所以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我也希望是這樣。
過了會兒,車子副駕駛座一邊的門打了開,又一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我把屏幕調到他的正臉,發現他也是張博的研究生,和劉崇同一個年級。他趁劉崇和綠人號對峙,悄悄地繞到綠人號的側麵,他接近到了距綠人號隻有兩三步遠的距離,綠人號開始警覺地對那個學生吼叫。這個男人停下了腳步,但一秒鍾之後,他又投機取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突然伸出電擊棍朝綠人號身上衝去。綠人號靈敏地往下格擋住他的手,並導致他摔到地上。為了防止綠人號進一步傷害倒地的學生,劉崇忙插到他們之間,一邊掩護倒地的學生,一邊揮舞電棍把綠人號唬退。綠人號對劉崇比較客氣,估計平日裏劉崇和他相處的不錯,所以綠人沒有做出過激的舉動,而是回頭跑了,跑時還緊緊拉住了她。這讓我好不是滋味,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居然被人理直氣壯地搶走了。
劉崇轉身去扶倒地的學生,此時,又一輛車子開到了他們身邊,我認出,那是張博的車子。看來,在發現我被綠人號襲擊後,張博特地留在別墅裏為我包紮傷口,排解毒素。又等待我清醒,以圖把事情原委告訴我,防止我報警。另一邊,他則讓他的兩個學生繼續追拿綠人號。張博下車和他的學生交談一小會兒後,就上車繼續追趕綠人號,劉崇和他的同伴隨後也上了另一輛車。
我把追蹤的模式切換成平麵地圖式的,紅點正往北山市的市中心移去。我沿著北山湖畔行駛了10多分鍾,也隨著紅點轉向了市區。紅點在街道和小巷內穿梭,大概在努力擺脫張博的追捕。
從她的表現上看,綠人號帶走她時,她不僅沒有反抗,甚至是順從了。那麼,之前在客廳裏發生的那一幕,很可能不是綠人號在實施強奸,而是他們的自願。我的心就跟被什麼撕裂了一般,大學時的好多畫麵湧入到我的腦海中,小娟的音容笑貌,我們之間那些承諾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開始回想她從造物機上誕生的情景,回想這段時間我對她的照顧。我困惑不已,我做了這麼多,她的心裏就沒有一絲對我的忠誠嗎?我忽然意識到,我又混淆了,她並不是小娟。嚴格上說,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相當於幾個月大的嬰兒,她沒有成熟的心智和思維,隻有原始的欲望,和那張無數次引起我混淆和愛惜的臉。
綠人號的狀況應該和她差不多,因為隻要是人造人,無論克隆人,轉基因人,還是從我的造物機上打印出來的,都不具備模板人的記憶。因為記憶保存在裏,而唯一在造人技術裏關注到這種分子的我,還沒有成功破解它的機製。這樣看來,我確實做錯了一件事,昨天晚上我應該滿足她,我卻沒有。因為她發情了,雖然現代人類的動情周期頻繁且沒有規律,但嚴格上說,人類和動物一樣也有發情期的。最近,她體內激素水平的變化促使她進入了這一時期,在她的原始力量有待發泄時,綠人號來了,他或許也處於動情期。原始人類的關係總是簡單的,一次簡單的性交或許就奠定了他們之間的依附關係,這或許就是為什麼她會對綠人號顯得那麼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