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在研究所的沙發上,被老羅叫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11點了。手機上顯示了兩次未接電話,是秀頎打來的。
“秀頎給我打電話了。”我驚問。
“我剛到,不太清楚。聽值班的人說,他們看你睡的正香,所以沒叫醒你。”羅中青說。
“你妻子想讓你接孩子去上學來著。”小娟說。
“你也睡著了麼?怎麼不叫醒我?”我質問小娟。
“我不用睡覺的,是我讓他們別吵你睡覺。你陪我聊了一個通宵,怎麼也得好好休息吧?”小娟說。
“娟兒,你確定秀頎是想讓我接孩子嗎?我們家接送孩子的活兒都是機器人做的。”我問。
“你家機器人壞了。”小娟說,“今天早上,它天沒亮就到你家後院的草地上,拚命地跑步,嚷嚷著要減肥。”
“減肥?機器人減什麼肥?”我一頭霧水,撥了秀頎的電話,“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夏風,你昨晚究竟幹嘛了,怎麼一宿沒回來?今天早上給你打了兩個電話也沒接。”秀頎用急切的語氣問。
“不是說了嘛,在老羅家,喝了點酒,睡到現在了?你早上打電話給我就為了這事嗎?”我問。
老羅一邊笑,一邊指著我,嘀咕著:“你這家夥,老拿我做對付老婆的擋箭牌。”
“愛迪生不知道怎麼了?一大早就在草地上跑步。”秀頎的語氣有些焦慮,“讓它送夏新和梅思去培訓班,也不理睬,一直說‘夫人,我要減肥,我要減肥’,肯定是出故障了。我早上得趕去公司見個客戶,想叫你接孩子來的,你又打不通。”
我瞥了一眼隔離室,暗自念道:“小娟現在真是鬼精鬼精的,什麼事都知道。”
“抱歉抱歉,孩子們送去培訓班了嗎?”我歉疚地問秀頎。
“我已經送孩子去了,你打電話給機器公司,讓他們把愛迪生修一修。”
“算了,等我回家修吧。”
“這事,你還是讓他們公司的人來吧。”
“你老公我就是做機械工程的,你還信不過我?”我輕蔑一笑。
“你別自己來,這機器人可貴了,折騰壞了就賠不了了。”秀頎厲聲堅持。
“好吧,好吧。”我掛了電話。
“梅總還在意這點錢?”老羅嘲諷道。
“有錢也不能亂花啊,勤儉持家才是王道。”我笑道。
“小娟,我得走了,把機器人送去修理。”我匆忙穿上外套,“我最晚明早回來,有什麼事,你就問羅教授。”。
“那可別做對不起我的事,我都看著呢?”小娟用俏皮的口氣說。
“什麼是對不起你的事呢?”我反問。
“你自己想。”小娟語氣嬌羞。
她沒有明說,我倒放鬆了許多,我真怕她會指秀頎。如果在9年前,我還沒有結婚的時候,她說什麼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允諾。如今不行了,我不僅屬於她,還屬於我的家庭,我打算在這兩者之間保持一個平衡。
次日,秀頎要約見另外一家科技公司的高層,談一項合作,希望我能一同前往,我想不出理由拒絕,隻好答應。小娟那邊,我隻好趁空閑的時候,給羅中青去了個電話,說明了原因。小娟尚能理解,然而第一天事情沒有談妥,第二天還要繼續。這回小娟發脾氣了,劈頭蓋臉地教訓:“你怎麼老是沒空,這樣,你幹嘛還把我叫醒過來?”
我好言建議她:“你要是覺得無聊了,就讓羅教授把通靈機關了,你就跟睡覺了一樣。等我回來再給你開,你就不會悶了。”
小娟遲疑了好久才迸出了一個字:“不。”
後來我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她拒絕的原因,她沒有安全感,把機器關了之後,她就回到死亡的狀態,怎麼會知道我什麼時候再開機器呢?也許永遠不開了呢?我畢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忍心她有這樣的心理,便沒堅持。另一邊,她又怪我老忙自己的事,我好好說歹說才把她支吾過去。
然而那家公司的要求過於苛刻,第二天我們依然未談妥,約好了第三天會晤。這回小娟恐怕真不幹了,我連夜想出了一個辦法,讓羅中青給小娟備了部聲控電話,就放在喇叭口處,讓她要跟我聊天的時候,能隨時撥打給我。
我剛這樣安排妥,手機便響了。此時我正在開車,由於秀頎帶著百業的高管自駕了一部車,所以我戴上藍牙耳機,接了這通電話。
“夏董,好忙呐。”耳機上傳來小娟得意的聲音。
“你幹嘛啊?”我被她的聲音挑逗得失聲發笑。
“你的孩子幾歲了?”小娟接著問。
“你不是能夠頓悟嗎?怎麼會不知道啊?”我反問。
“你親口告訴我嘛。”她發出撒嬌的聲音。
“夏新,小子,7歲了。梅思,女兒,6歲了。”
“你這麼小就讓夏新學機械興趣班,是要繼承你的衣缽嗎?”小娟饒有興趣地問。
“我想讓他多動動手。”我不假思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