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事不關己,無所謂歡喜,也無所謂煩憂。
紫茉倒是跑出去看熱鬧了,這樣的熱鬧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的。
紫茉回來的時候倒是樂嗬嗬的和珺瑤說起來所見所聞。說是沿途圍觀的百姓太多了,人山人海的,不知道還以為是迎接皇上回京呢!
又說塞卜騰巴爾珠實在落魄,哪裏還有一點汗王之子的模樣。看著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也不過像是普通人。
“不過被押解到京城來,還有那麼多的人圍觀,也算是他的造化了。”紫茉笑嘻嘻的倒了茶喝。
珺瑤搖頭苦笑,“還造化呢?那樣的造化不要也罷。”皇上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多加羞辱罷了。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跌落深淵,落到如斯地步,本就是極大的屈辱。
偏偏還要被那麼多的庶民圍觀,談論種種,便是最大的羞辱。一來是羞辱,二來也是彰顯自己的功勞吧!
從康熙末年之時細數一生功勞來看,便知道是個極為看重這些虛名的人。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自己表彰自己的功勞,反而落了下乘。
就像是乾隆皇帝自詡十全武功,許多後人提起,也難免多有嘲諷之言。
“都說噶爾丹已經窮途末路,看來皇上等人回京也指日可待了。”紫茉笑著說道。
“是啊!指日可待。”珺瑤也笑了笑。“其實噶爾丹的下場早就注定了,他征戰多年,四麵樹敵,周邊各部無不與他不和。就連他所謂的依仗,也不過是利用他,眼看著他大敗,也是徹底背棄了他。
“他若還有精兵良將,誰都會懼他三分。可一旦他落敗,便再無歸處。成王敗寇,不過如此。”珺瑤有些感慨。
有些爭鬥就是這樣,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開始了,便再無退路。噶爾丹妄圖憑借沙俄的支持與大清王朝抗爭,卻被沙俄利用,最終舍棄。
當依仗忽然撤離,他就要孤軍奮戰,勢不可收,成為過河卒子,無路可退。
周邊全是被他得罪了的人,無人會收留他,甚至是腹背受敵,四麵楚歌。得勢之時也曾不可一世,落魄時卻難免顯得淒涼。
噶爾丹應該像是一柄開了刃的利劍,可再鋒利的劍,若不懂得藏鋒,鋒芒畢露,終究傷人傷己。
“也許不日也會被押解到京城,便也能看一看是個什麼模樣了。”
“必然不能見。”珺瑤撥弄著茶杯。
“格格怎麼就知道不能見?”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要投降,早就投降了。去歲他逃離之時,早就兵盡糧絕,眾叛親離。身邊所剩的人寥寥,還有一部分已經投降,可謂絕境。
“可即便如此,皇上派人勸降他也並沒有搭理,苦苦支撐到今日。他絕不會甘心投降,這樣的人,要麼贏,要麼死,讓他投降受盡屈辱,怕是不能的。”珺瑤歎息著。
並非所有人走到絕境的時候甘心投降的,向敵人俯首稱臣,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有些人生來就心高氣傲,可以受苦,可以死,卻決不能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