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天真了。”百裏狂嘲諷一笑,“就算我現在和你們一刀兩斷,我也斷不能抽身而出。畢竟……”
“世人都傳言我在圍丘山上占山為王,無惡不作,討伐我的大軍若不是畏懼於我手中的鬼軍,隻怕早就可以將圍丘山給踏平百次了!”
這些話,百裏狂說得輕鬆至極,言罷,甚至還無所謂地聳肩笑了笑。
“對不起,是我們連累了七少爺……”歐陽靜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顯而易見的沮喪之意。
百裏狂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彎腰扶起歐陽靜:“我做事從不講對錯,不過隨心而已,所以隻要是我決定了的事情,誰都勸我不得。”
歐陽靜輕輕呼出一口氣,也不再多說。
以後的日子,隻怕誰都不會好過吧?罷了罷了,頂多不過一死而已。
“歐陽寧呢?”百裏狂掃視了一圈。
“還在外麵跪著吧。”
“咦?”百裏狂懵了,“他跪著做什麼?”
“他認為是自己有負所望沒保護好我們,所以剛剛七少爺一回來他就下跪請罪,你沒叫他起來,他估計是還在外麵跪著吧。”歐陽靜說得很平靜。
百裏狂卻是受驚不小,轉身走出去一看,果不其然……歐陽寧脊背挺直地跪在原處,相較之前連方向都不帶變一下的。
百裏狂隻覺得額頭蹦下了三條黑線,很是無語。見過死腦筋的,這麼死腦筋地倒還是第一次見。
“哇唔,哼唧哼唧。”
腦門後突然傳來軟糯的童音,接著一溜滑膩的透亮液體順著百裏狂後衣領的空隙,直接溜了進去。
百裏狂身子一僵,動作極慢地回頭一看,一個奶娃的臉正正對著她。
奶娃咧嘴樂嗬嗬地笑著,一條細長的透明液體線,順著她的咧開的嘴角,直往下淌……
百裏狂嘴角不自覺地往下耷拉了幾分,動作極僵硬地往後頸一摸……摸到了一串粘糊糊的可疑液體,百裏狂一個哆嗦,恨恨瞪向那個罪魁禍首。
“小破孩,你竟敢把哈喇子淌進我後衣領裏!”百裏狂一把從歐陽靜臂彎中提過歐陽秋實,把她高舉至自己的眼前。
歐陽秋實藕節般的細胳膊細腿兒,開始懸空亂揮亂蹬,還伴著一連串“咯咯”的嬉笑聲,那般明亮清晰,不禁驅散了些眾人心中的陰霾。
“哼,看我不把你這個小蘿卜頭給種進地裏。”百裏狂說著當真幼稚至極地蹲下身開始刨坑,一邊刨還一邊自言自語地絮叨,“我倒想看看,澆澆水你能不能發芽。”
眾人嘴角抽了抽:“……”
“咯咯。”歐陽秋實仍舊無憂無慮地大笑著,好不歡樂。
百裏狂直接毫不留情地把那個小奶娃給扔進了土坑裏,隻露出烏鴉鴉的小腦袋浮在土麵上,烏溜溜的大眼睛還在四處張望著,口中接連發出一連串愉悅的歡笑聲。
在孩子歡樂的笑聲中,眾人心中的陰霾也去了不少,不覺間嘴角彎出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無論怎樣艱難,生活總還是要繼續下去。
“七少爺,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還如此小孩心性?”歐陽靜彎了彎嘴角,俯身將歐陽秋實從土坑裏抱出來,拍了拍小奶娃身上的土灰,歐陽靜聲音輕鬆了不少,“這哪有把人當蘿卜種地裏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