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狂從納蘭的含光殿出來後便徑直往斂光殿去了。
回到斂光殿時,帝九闕正繃著張臉坐在殿門外的山石上。
他盤膝而坐,一頭青絲未束,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白衣墨發,配上他清冷俊美的麵目,猶如謫仙誤落凡塵,渾身不帶丁點煙火氣息。
一張長琴正橫放於他的雙腿之上,他修長漂亮的手指勾拉按弦,每一個動作都被他漫不經心地做得賞心悅目至極。
百裏狂悄悄靠近,從帝九闕的側後方伸出手來按住了琴弦,勾指就是胡亂一通亂撥,一邊撥一邊側頭對著帝九闕的脖頸哈氣到:“好哥哥,琴該這麼彈才對。”
帝九闕本就不愉的麵色更加難看了幾分,涼颼颼地剜了百裏狂一眼,不動聲色地將百裏狂推開幾分後,又繼續一本正經地彈琴。
“嘿。”百裏狂還不服氣了,身子往前一撲,猛地一把從背後熊抱住了帝九闕,口中還不服氣地嚷嚷:“你說你怎麼這麼別扭呢?你不爽大可以說出來,別憋在心裏,憋壞了我可會心疼的。”
帝九闕僵著後背不說話。
百裏狂撅嘴“吧唧”親了一口帝九闕的後頸,嘻嘻笑得簡直一個流氓了得。
帝九闕拂袖甩飛了長琴,大手往後一抓,逮著百裏狂的手腕往前一帶便將百裏狂惡狠狠地扣進了懷中。
百裏狂“咯咯”地笑著倒在了帝九闕的腿上,仰臉看著帝九闕沉凝的臉。
帝九闕唇線繃緊了幾分,雙目沉靜地看著百裏狂,不言不語。
就帝九闕這幅模樣百裏狂已是無力招架,連忙一五一十地禿嚕出了所有。
百裏狂費盡口水地解釋了老大半天,抬眼卻發現帝九闕的表情並沒有絲毫的變化。
百裏狂不禁心裏沒底地咽了咽唾沫,緊張兮兮地瞅向帝九闕,問得小心翼翼:“那個,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對吧?”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我和秦長風……”
“百裏狂。”
百裏狂正準備指天立誓地堅決撇清她和秦長風之間的關係時,帝九闕卻突然無波無瀾地開口打斷了百裏狂的話。
“你別再把我當傻子了行嗎?”
帝九闕的聲音中透出淡淡的失望,“你沒心沒肺的表麵隻是為了掩飾你內心深處的疤痕而已。”
百裏狂臉上一慣掛著的招牌笑容僵硬了那麼一瞬間,這短暫的情緒變化絲毫不落地被帝九闕盡收眼底。
帝九闕嘲諷一笑,聲音卻讓人聽不出情緒變化:“不錯,秦長風正是那個在你心裏刻下傷疤的人,你一直不曾忘過,所以,你才不願接受我。”
百裏狂麵色刷白,薄唇微微蠕動著,卻反駁不出任何一個字。
“你不過是覺得虧欠我罷了。”
帝九闕話說得漫不經心,麵上的表情更是淡定從容得不像樣。
“不是。”百裏狂擰著眉頭從帝九闕的腿上起身,在帝九闕的對麵繃直脊背坐好。
帝九闕雙目直視著百裏狂,琉璃色的眸子突地變得又黑又深,直如一麵深淵,讓人一看便覺得暈眩不已。
“百裏狂,我要的是你的心,一顆完整的心。你的過去我已無法參與,可你的現在以及未來,都隻能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