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難以用語言描述,當我整個人,從那片光斑世界中脫離出來時,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我的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冰坑,冰坑下麵是一片水域,水麵上浮著十幾個人影。
之前那遮蔽視野的天宮,已經消失了。
數了數人數,一個都沒少,沒人‘成仙’,但有沒有人下地獄我就不確定了,那些浮著的人,這會兒是生是死很難說。
剛才好像聽見了許開熠的聲音。
我轉身拿著望遠鏡尋找,發現在我身後大約五米遠的地方,直勾勾站著一個人,帶著防風鏡和防風罩,看不清模樣。
我走上前,將對方的防風鏡摘了下來,但這個動作剛做完,對方就在我的觸碰中倒了下去。
我又將對方的麵罩拉了下來,露出的是許開熠的臉。
接著我去探他的鼻息和脈搏,都消失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沒有悲傷,沒有疑惑,唯有腦子裏的信息流,如同一條長河,在流淌著。
他為什麼死了?
…………
………………
他是許開熠,那我是誰?
我是許開熠還是許開陽?
我是大祭司還是神族後裔?
這就是天石類物質最後的秘密……王母天宮,原來並不是一座真實存在的天宮,而是天石類物質,千百年來儲存下來的信息流。
它更像是一個超級大腦,信奉西王母的信徒,想象出天宮的模樣,於是這個意識便在天石類物質中被記錄了下來,然後再每一次打開‘天宮’時,它便以‘王母天宮’的形式出現。
神仙是什麼?
長生不老、法力無邊,知過去未來,靈魂永生不滅。
如果一個人,腦子裏填充了幾千年的記憶庫,那麼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在眼前的屍體跟前蹲下。
開始思考一些問題:
我現在是誰?
是清風?
是先生?
是彎刀?
是許開陽活了下來?
還是我在許開陽的身體裏活了下來?
或者是……我們在許開陽的身體裏,重新活了過來?
那我們是誰?
…………
………………
2017年。
我重新加入了J組織,不過這一次,用的是一個全新的支持者的身份,並且利用所有的資源,開始研究一個新的發展方向。
“當一個巨大的記憶庫,放入一個大腦中,‘本我’和‘所有的我’共同形成的意識體,屬於什麼?”
坐在我對麵的是彎刀,也可以說是‘我’的一部分,這是一個不太合格的幫手,沒有按時趕到現場,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有沒有按時到達現場,並沒有什麼意義。
彎刀道:“我也很想知道你現在是誰。”
我道:“神族曆史上,很多次打開過王母天宮,但沒有一次成功過,沒想到在‘我’身上成功了,我也很疑惑,為什麼是我。”
彎刀道:“是你或者不是你,現在對你來說有區別嗎?不過我想我可以理解為什麼神族的人,都一次次試圖打開王母天宮了。”
“為什麼?”我問他。
“概率學。”彎刀道;“現在的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概率在一定的時間範圍內是可以預測的,我對你伸出一隻手,你可以預測我接下來的行為,握手或者襲擊。足夠多的時間和記憶線,將會使得概率更加精準,預測未來,變得非常準確。”
他頓了頓,接著道:“古代傳說中的神仙,也就是如此,靈魂不滅,知過去未來,有無邊法力。”
“可我這具身體還是會死亡,大腦的萎縮速度變得非常快,我活不了多久了,這樣的神仙有什麼意義?”
彎刀淡淡道:“物質不滅,思維不滅,生和死,對現在的你來說沒有什麼區別。這不是你們一直以來所追求的嗎?”
“可是我心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我,這不是我們所追求的東西。”
彎刀麵露詫異之色,想了想,道:“或許那個聲音的主人……叫許開陽?”
我無言以對。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