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遺物(1 / 2)

獨立小隊,一所特殊敬老院的名字。

多數人不知道敬老院為什麼會用這樣的名字,然後更多的人不會去關心敬老院到底該用什麼樣的名字。仿佛牆外的雨,牆內的人大多不會在意它下成了什麼模樣,淋到了誰?

但吳星關心這一切,因為獨立小隊對他而言不僅僅是一所敬老院,更是他的家。

此刻靜靜地坐在敬老院兩層小樓的暗影當中,吳星劍眉微皺著:“羅老爹……你個老酒鬼終於還是如願以償了!”

羅老爹是吳星的養父,也是這所敬老院的出資人。

大家都知道這少言寡語的老頭曾經當過兵,卻不知道他那時候是姓“國”還是姓“共”;唯一叫所有人都確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羅老爹嗜酒如命,說最大的願望便是醉著離開這個世界。

而這個願望,羅老爹終於實現了。此刻的他已經將自己安頓在了一個小小的盒子裏,然後上山去占據了公墓的一套小單間。

院子中,有幾棵老樹,成人都難以環抱。微風吹過,老樹上落下了幾片枯葉,就像落淚一般。

“這些樹都是羅院長當年親手種下的……”

被樹葉擦過額頭,一名站在吳星身後的中年人歎息說道:“隻可惜以後羅院長都不可能再來看一看它們了!”

這中年人是政府派來的,算是來接管敬老院,畢竟羅老爹走後這敬老院還得繼續下去,因為裏麵還有三十多名無依無靠的老人。

“對了,這些是羅院長留給你的。”說到這裏,中年人將一隻散發著成年黴味的小木箱遞了上來。

這小木箱,吳星熟悉,兒時的他曾經因為試圖打開這小木箱而被羅老爹狠狠地揍過一頓。

但現在的他望著這小木箱已經沒有了興奮,沒有了喜悅,甚至沒有一絲將木箱開啟的好奇和欲望。

雙手接過來,吳星隻是靜靜地望著,然後沉默。

在他耳畔,羅老爹的咆哮依稀回響……

“給老子聽著,除非是老子翹辮子了,要不然你個狗曰的別碰老子的木箱!”

“現在終於給我了嗎?”自語一句,吳星俊朗的臉上落寞地淒淒一笑,他相信自己從心底不願意有這樣的一天到來,他不願意羅老爹離開這個世界。

但這就是輪回,誰也無法躲避或者作弊!

……

離開的時候那中年人原本要用車送一送吳星,但吳星拒絕了。他坐上了短途客車,跟當年羅老爹帶他第一次進城一般。

至於客車或者比轎車更耽擱時間,吳星卻不在意!

這一天他請了假,距離上一次因為羅老爹的去世而請假僅僅隔了五天時間。

也正因為請了假,所以吳星有大把的時間來消化此刻心裏的哀傷:無父無母的他是被無兒無女的羅老爹從路邊撿回來的,這也就成全了他們彼此;但是現在,羅老爹算是有兒子送終了,可吳星又一次墜入了無父無母的孤獨!

“老板,來一瓶酒!”

“什麼酒?”一間小雜貨店裏,留著小胡須的老板眨巴了眨巴雙眼,望著眼前這從不沾煙酒的熟客,微微一笑:“喝點啤酒吧?”

他熟悉吳星,因為吳星就租住在附近的城中村裏,經常來這裏買點日常用品什麼的。而這段時間,他看得出吳星的神色很是不對勁,一直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失戀了。

失戀了倒是有點借口可以喝點酒什麼的,不過老板不建議從不沾酒的吳星喝那些烈酒,怕他會做出傻事。

對於老板的這些心思,吳星知曉,隨即微微一笑,指著一瓶度數不低的白酒說道:“就它吧,來兩瓶!”

“什……什麼?兩瓶?小兄弟,你家裏來客人了?”老板擔心更重了。

聞言,吳星低頭望了望懷裏的小木箱,燦爛一笑:“嗯,是親人!”

“哦……那還好,嗬嗬,那還好!”這才點頭,老板一邊從貨架上取來兩瓶白酒,說道:“這酒度數高,得悠著點喝!”

“謝謝老板,這酒我老爹喝了快大半輩子了,他知道怎麼喝著舒服!”

說完付錢,吳星隻手拎起兩瓶白酒離開。

然後順著七拐八拐的狹窄巷道走到了不見天日的城中村裏,吳星回到了自己的蝸居當中。

一桌,一椅,一床,一電腦,加上一點簡單的炊具、洗具,這就是吳星的全部家當。

稍一打掃,他便就地坐到了桌子一邊,另外一邊是那小木箱,代表的正是那該死而也已經死去了的羅老爹。

然後桌上兩隻大碗,因為羅老爹喝酒都用碗的,他說用杯子喝酒太憋屈、小氣、娘們氣。

“羅老爹,我今天就陪你爺們氣一回!”輕輕說著,桌上的兩隻大碗都已經滿上:“幹……”

爺們氣一直是羅老爹的追求,他說他曾經麵對無數的敵人依舊很是爺們地戰鬥著,沒有退縮,沒有投降;他還說他的一名戰友跟他一起喜歡上了同一個娘們,然後那戰友不幸中彈了,他就很是爺們氣地做了一個承諾:隻要你狗曰的活下來了,老子幫你娶到那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