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承諾,後來叫羅老爹憋屈了大半輩子,也成了他一生光棍的源頭——他和戰友,都深愛著那個娘們。
不過他卻說他不會後悔,畢竟那狗曰的戰友後來真的跟發情的公豬一般,睜著血紅的雙眼等來了救護員,從而終於活了下來。
這就是大功一件,也成了羅老爹在吳星麵前炫耀得最多的“光榮”!
吳星以前不知道羅老爹到底有沒有後悔過,但是他現在相信羅老爹一定是後悔了的。
後悔一定很疼,所以羅老爹才會喜歡上了喝酒,用高度的白酒來麻醉高度的悲戚。
這種麻醉很厚重,更是猛烈,猛烈得叫吳星才猛幹一口後差點就將自己的喉結給嘔了出來。
“咳咳咳……好烈!”
張大嘴呼著氣,吳星感到自己的眼眶裏有了濕熱的溫度,再看桌對麵,他仿佛望到了羅老爹已經笑得前仰後合:“狗曰的德性?不能整就別跟老子裝爺們!”
“擦,你敢笑我?”於是吳星也樂了,再次給自己的碗裏滿上,隻不過再不敢去做那一口幹的蠢事了:“來吧老爹,今天兒子我陪你!一瓶不夠就兩瓶,兩瓶不夠的話兒子我再去買……”
吳星記得羅老爹的酒量不錯,敬老院所在的小鎮上隻有那幾個蹭酒喝的年輕人可以陪他喝得盡興。
但現在,吳星一個人就要做到這一點——叫羅老爹盡興!
這樣做的代價不低,才過了十多分鍾而已,吳星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腦袋正在急速地變大、變沉。
然後是他的身體,一米八的身高仿佛不再魁梧壯碩,開始變得搖晃和綿軟起來。同時仿佛生出了火,炙熱,叫他索性扒光了身上的衣物,赤膊對著桌子對麵的小木箱。
“羅老爹,你說你這麼個破爛箱子,當初怎麼就不準我看一看?整得跟裏麵藏著國寶似的……”
已經有點搖晃,吳星用手撐著自己轉到了桌子的另外一邊,坐到了小木箱邊上,繼續苦笑:“為了這個箱子,你還打過我呢……嗬嗬……打得好啊!真想什麼時候你還打我?要不然我現在再打開這箱子試試,老爹你出來揍我一頓吧!”
說這話是真的,吳星希望再見到羅老爹,哪怕已經鐵定不可能做到,但是他還是用了那枚一直留在自己身上的鑰匙。
這鑰匙,吳星和羅老爹一人一把,都可以開啟這小木箱。在吳星手裏,就成了他項鏈上的掛墜。
打開來,一個黑布包上麵安靜地躺著一本經年的筆記本——《盜,日記》。
“這是日記?為什麼前綴是‘盜’字?”
帶著疑惑,吳星將筆記本打開,用已經微微開始模糊的雙眼望去。
“1956年,生產隊隊長趙剛家,盜得好酒一壇。”
“1964年,盜得村裏黃二狗家母雞一隻……”
“1983年,縣委大樓內盜得現金三千兩百三十七塊七毛,手表一隻……”
“1984年,縣統戰部內盜得現金兩千三百二十一塊……”
“1988年,永和市文化館內盜得現金三千三百二,外加金佛一尊,玉手鐲三對……”
“1992年,市民政局內盜得現金三萬一……”
“1995年,市政府扶貧辦內盜得現金二十五萬,金表、金項鏈各一。”
零零總總,日記本裏居然記錄的全部是一樁樁“偷盜往事”。
“醉了醉了……我是眼花了?”看著上麵熟悉的字跡,吳星使勁地搖了搖頭,最後索性直接翻到了筆記本最後一頁,打開又見了一行熟悉字跡:2008年最後一票,市土地局局長家,現金七十四萬整,金子不少,銀行卡、存折一堆,已經取之於無道,用之於大道……
“這些都是羅老爹幹的不成?”
看到這裏,吳星機靈中居然有了幾分清醒:遠的那些他不知道真假,但後麵九十年代末期和2000年後的幾件事他可是都聽說過的,畢竟這些案件在當時幾乎都是重磅炸彈,傳得沸沸揚揚。
“難道這一切居然都是羅老爹幹的不成?”心裏如此一想,吳星立即打消了這個駭人的念頭:“不會是羅老爹,後麵幾年羅老爹早就行動都不便了啊……”
但如果不是羅老爹,吳星也無法解釋為什麼羅老爹會擁有這樣一個筆記本。
答案……會在小木箱最底層的黑色包裹中嗎?
沉思著,劍眉微皺中吳星伸出了手,將那包裹層層打開之後望到了一本古書?
隻見這東西巴掌大小,一頭赤金色的金屬滾圓為軸,其餘質地如同鑲金的黑綢。
再凝神一看,三個字金芒耀眼——《盜義訣》
“這又是什麼?”雙瞳微微一縮,吳星凝神望去的同時也伸出了手,但隻等他的手剛一觸及《盜義訣》,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