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這個神情剽悍的漁民朝前邁了一步,嘴裏嘰裏呱啦地不知在叫些什麼,好像是帶著驚訝的詢問。他眼見方雲暉渾身濕透,懷裏又抱著個美貌的少女,顯然又聽不懂自己的問話。這個漁民一跺腳,轉身就往村落裏跑,然後大呼小叫地挨家挨戶去拍門。
全漁村寂靜的草屋裏一家家的燈火依次亮了起來,很多男女老少都在迷迷糊糊地從自己的家門走了出來,嘴裏跟最先那個漁民嘰裏呱啦地對話。方雲暉聽著這些自己根本不明所以的語言,心中猛地一驚:不好了!自己先入為主地認為這裏是大周帝國的轄地,而從那漁民的語言來看,顯然不是!那這裏別搞不好是海城國吧?
剛剛想到此處,圍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一個看起來像是村長樣子的人留著長長的胡須,朝方雲暉走了過來:“你說你在外麵遇到了海盜?你是大周人?”
方雲暉聽這老頭的大周話說得倒是頗為字正腔圓,點了點頭說:“是的,請問這位老者,這裏是”
那村長模樣的老頭子皺了皺眉頭,說:“你當真是大周人?我就是這座漁村裏的村長。這裏很少有大周國的商船往來,而且也從未出現過什麼海盜。”方雲暉見他雖然年紀已經老邁,但眉頭皺起的時候,眼中精光一現,掠過與最先前那漁民相同的剽悍神色,當時又是一驚:好像有點麻煩了,這裏是海城國的地界麼?
這個大膽的揣測立即就得到了證實,白胡子的村長點了點頭告訴方雲暉說:“這裏是海城島。”
方雲暉心中暗自叫苦,心想這個藍鯨王也真是的,她在惡獸城的公爵府裏襲擊自己,不會不知道自己正在跟海城國的海軍開戰,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竟然把自己送到海城國的主島上來了。開玩笑,海城島的周圍,會有什麼海盜?自己雖然不怕什麼海城人,但畢竟還是麻煩事情,並且這樣一來,先前已經打好腹稿的一大堆謊話就全不管用了。
為了知己知彼,方雲暉在最初興建惡獸城的時候,為了保證盡可能了解敵人的戰略思想,對南洋水師的海軍布防和海城國的地理都進行了詳細的研究。海城島是大周帝國南麵沿海的一個巨大島嶼,周圍群島密布,大大小小的有幾十上百,呈輻射狀向大島外麵擴散,向來就是海盜窩。而海城立國,取名為海城國,也正是以這個大島命名的,自己一時不察,倒不小心撞到敵國的核心裏來了。
白胡子老頭這時候看向方雲暉的眼光已經隱隱地懷有了敵意,而先前那個神情剽悍的漁民,則明顯情緒有些激動,正在用估計是當地的語言在向周圍的村民們解釋著什麼。聽了他的話,周圍頗有一些人眼中冒出火光,圍攏了上來。
“別激動”方雲暉一時倒也不知道編什麼瞎話好,憋了半天說出一句:“我不過是個商人”
“你說你是什麼商人?”最早那個剽悍漁民明顯是聽得懂大周語言的,這時候踏了一步上來,神情惡狠狠地說:“在你們大周人的眼中,欺壓我們的事情都不算了,我們的反抗就被你們看成盜匪的行為!還說我們是海盜!媽的,海盜怎麼了?老子就是海盜!”
方雲暉這時候非常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這些海城人自稱為海盜,麵目猙獰惡狠狠的樣子還真跟海盜有幾分神似,但是,海盜窩哪裏是這樣子的?看他們的房子、漁船等等一眼就知道,他們純粹是靠著打漁為生的。
白胡子老頭一把攔住了這個怒氣勃發看起來想上來揮拳揍方雲暉一頓的漁民說了一句什麼,那個漁民即便怒氣不息,但還是停住了腳步。村長轉過身來,上上下下地仔細地打量了方雲暉和他懷裏的藍鯨王一番,問:“看樣子你也不像是大周的海軍,不過你到底從哪裏來的?”
方雲暉根據天空中月亮的位置大致地判斷了一下自己現在所處的方位,剛才自己的確是忽略了,這裏應該是海城國的南岸,是大周帝國南海沿線越過整個海城島的反麵,南麵是大海茫茫,向北橫穿過海城島,才能跟華州大陸隔海相望。而且根據自己看過的地圖來說,周圍不知道有多少小島,自己說坐著大周的商船一直繞到這個位置來,顯然是個彌天大謊,任誰也不會相信的。
他咳嗽了兩聲,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向老者行了個海城國的禮,這是從海城國使者和那個國師那裏學來的。見了這個禮,村長立馬顯出了客氣的神色。要知道,海城國跟大周帝國常年衝突不斷,而且又是海戰居多,一個大周人就算見過一萬個海城人,也未必見過一個海城人行禮。方雲暉這一禮,很顯然是跟海城國打過正式交道的,並且,也讓村長馬上就知道了,這個大周的少年,絕對是見過自己國家上層人物的。
方雲暉看眼前的老者是認得這個高級禮節的,連忙說:“村長閣下,我的的確確是大周人,非常抱歉因為我剛上岸時候比較小心,跟您說了謊話。我其實是護送這位小姐來海城島上來的。我沒來過海城,如果有什麼不懂規矩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說完,把嘴向不知道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的藍鯨王一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