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章 狄蒙東渡(1 / 2)

李承魁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眼神中一貫有的肅殺和狠戾都不見了,他頹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他淡淡地說:“我從十七歲起知道了這個秘密,一直都感到肩上的壓力非常大,現在,我終將交卸了這份差事。我不能出現在你的軍中,那樣,會招致全國人對你的猜忌。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要擊退狄蒙人的進攻,然後,找到李承嗣的把柄,推翻他!後麵的事情,你自己就好自為之了。”

方雲暉聽他口氣之中已經心灰意懶,不由得問了一句:“下麵,你要去哪裏?”

“我?”李承魁咧開嘴苦笑了一下,“我現在是個背叛了家國的人,哪裏去都一樣了。我不是李承嗣的對手,但父皇當初既然選中了我,我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現在,我把責任都交給了你,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那樣的話,即便我父親死後的靈魂,都會感到欣慰,我也就向我的父皇、我的祖先交出了一份問心無愧的答卷。”

方雲暉聽到問心無愧這幾個字,心中不免對這個嗜殺的皇子生出了一絲的敬意,無論如何,無論幻境怎樣艱難,他始終都沒有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始終都沒有忘記了自己對父親的承諾。考慮了一會之後,方雲暉說:“八殿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倒是有個地方給你去。”

李承魁對自己的生死仿佛都已經不太關心了,聽方雲暉這麼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哪裏?嗬嗬,天下之大,哪有我李承魁容身之所?”

“有的!”方雲暉笑了,“在南洋萬裏之外,我開辟了一片疆土,那裏的人始終將自己視為大周最為純正的後裔,我想請你到那裏當皇帝,他們絕對會奉你為主的!”

“有這樣的地方嗎?我聽說了你下南洋的故事,不過,那裏的人可能奉你為王沒有問題,我?”李承魁依舊有些興趣索然。

“放心吧,朋友!”提起南洋來,方雲暉立時雄心高漲,“我回來的時候沒有跟李承嗣提起過那邊的真實情況。確切地說,我在那裏整編了聖殿,興起了一個新的組織,叫做聖者殿,而我,就是那裏的教皇,我以神權的名義奉你為一國之主,他們一定會臣服的。更何況,你是大周皇室的正宗血脈,有一個這樣的皇帝,這是他們最為狂熱的追求。你去那裏吧,無論我在華州大陸上最終的結果如何,你在那裏,就是為大周的皇室留下了血脈。”

方雲暉的語氣堅定無比,讓李承魁甚至都沒有懷疑的餘地。他站起了身來,拍了拍方雲暉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他向方雲暉行了個禮,這是大周皇室的禮節,隻有皇子向皇帝行禮,或者皇帝在登基時候向教皇行禮的時候,才用到這種極為恭順和敬畏的禮節。直起身來之後,李承魁說:“謝謝你,方雲暉,並不是為了我個人的榮辱和存亡,我代表大周立國一千多年來所有的皇室成員,向您表示最誠摯的謝意!”

抬起頭來,方雲暉看到了李承魁眼中,有兩行熱淚滾落了下來。這個曾經是北方部落聞風喪膽的儈子手,這個全國聞名的殺神一樣的家夥,他也會哭嗎?

“北方叛軍首腦李承魁,於十日前暴斃於土橋小鎮,其麾下叛軍萬餘,做鳥獸散。附近鄰省常備軍,正加緊緝拿其黨羽,務求除惡務盡,特向陛下報喜!”

李承嗣坐在皇帝的寶座上,一聲不吭地聽完了兵部送來的報告,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雖然依舊是臉上陰晴不露,他對報告的內容還是非常滿意的,報告中用了“緝拿”這個詞,而不是“追剿”,這就說明了,李承魁的部下已經根本沒有能力凝聚成叛軍了,而隻是一個個單體流亡的通緝犯罷了,看來此事,可告一段落了。不過,李承魁這個家夥,還真是蠢呢,就這麼點人就敢公然造反,鬧得現在我把狄蒙南犯的罪名都扣在了他的頭上,那個方雲暉消失了一年多都沒回來,甚至狄蒙那邊都沒有他什麼消息,他是不是死在北方冰原了?那樣的話,倒是省了不少麻煩的事情

“獨豹坡那邊的局勢怎麼樣了呢?”李承嗣話鋒一轉,問到了北方的戰事。

“是這樣的,陛下,”兵部大臣躬身報告說,“兩軍相距已久,依照陛下的命令,毛偉權將軍指揮了前線的四次會戰,互有勝負,敵我雙方折損都是極大。現在漸入冬季,根據獨孤寒將軍親筆撰寫的戰報說,狄蒙軍有糧草不支的跡象,其後隊十餘萬人,已經開始陸續撤軍了。如陛下所料,現在多個行省應招而來的常備軍,在逐步對入侵我境內的狄蒙軍展開了合圍。”

“好!”李承嗣陛下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來,“糧盡退兵!傳我的命令,毛偉權全軍準備追襲,此番狄蒙入侵我北線七十裏之內,唯獨豹坡可守,實在是我大周百年來的奇恥大辱。此番全軍追襲,務求全勝,挽回國體!”

兵部尚書諾諾連聲,退了下去,心中卻在暗暗地叫苦。全軍追襲?陛下您真是不知道前線的苦狀啊,毛偉權的王者之矛軍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守了獨豹坡三個月,號稱帝國最為精銳的部隊已經折損了十之六七,您原來當皇子時候的侍衛長獨孤寒將軍,這時候手握數萬精銳鐵騎卻在保留實力按兵不動,這不知道是您的授意還是別的什麼,總之兵部裏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仗照這個打法打下去,就算把狄蒙打得潰不成軍,隻怕我們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啊!